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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夜(短小说)

2018-07-01 16:01:19 来源:

■ 燕舞人生

雨“哗哗”地下着,路灯昏昏沉沉,大明加大马力,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撂进温暖的被窝,他太困了。

“砰”地一声,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大明心里“咯噔”一下,被酒精麻醉的大脑一下清醒过来,莫不是撞到了什么人?他不敢想象下去,他知道酒驾的代价,心里开始后悔了,今晚不该饮酒的,更不该怀着侥幸心理开车的。可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他不敢走下车,抬头望了望——没摄像头。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随即发动车子,快速逃离了现场。

大明把自己撂进被窝时,额头只冒虚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老是出现雨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第二天一早,迷糊了一会儿的大明抓过手机,快速翻开朋友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条信息上——昨夜双桥路上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位大爷伤势严重,被的士司机发现后急送医院,目前正在抢救中,肇事者逃逸,警方寻找目击证人,希望肇事者能够主动投案自首。

信息下面,是这位大爷的详细住址和家庭情况,为献爱心的市民们提供了方便。

大明脑袋像炸开了一样,他不相信是真的。可是,网友们的痛骂就像锥子一样钻进他的心里。

真的撞人了!他精神恍惚,无法正常上班,向公司请了假,窝在家里等待新的消息。

大爷转危为安,急需医疗费用,呼吁市民们踊跃捐款。

大明长舒一口气,终究是活过来了。可是,大爷家境那么困难,这下又要陷入无底深渊了。是自己打破了一个家庭的幸福啊!大明的心里充满了罪恶感,他没有勇气去自首,那么,就以捐助者的身份去他家看看吧。

大明没想到大爷家徒四壁,低矮的一间小瓦房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木柜,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床上瘫着阿婆,原本每天靠大爷捡破烂为生,大爷一住院,这个家也就瘫下来了,现在阿婆都是邻居帮着照应。

每次从大爷家回来,大明的心里才稍稍得到些安慰,可是,每当走到路口,看见交警在指挥交通,他的心就“砰砰”乱跳,生怕交警走过来拉开他的车门,然后请他去公安局。

每到三更半夜,他就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多少次,他都不禁被噩梦惊醒,梦里,大爷抓着他的手说:“不要走……”

他从此不敢走夜路了。

小伙子,你的心肠最好啦!不嫌弃我这个没有用的老太婆,可是,我这辈子是无法报答你了……”阿婆虚弱地对正忙着煮鱼的大明说。

不,是我亏欠你们的。大明差点脱口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不敢抬头看阿婆,切葱花的手微微发抖。

大明的妹夫是一名普通的民警,平时和他无话不说,但自从出了车祸,他再也不敢见妹夫的面了,他怕妹夫警服上明晃晃的警徽太刺眼,会把他的心深深刺痛了。

可是,无论大明为大爷家做什么,都无法消除他心里的罪恶感。他想到了妹夫。一个周末,他把妹夫请来家中吃饭。

饭间,大明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那雨夜引去。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肇事者再躲,还能逃得了法律……”大明脑袋“嗡嗡”响,他没听妹夫下面说什么话,脑袋里一遍又一遍回响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哥,局里还有点事。”妹夫起身要走。

“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大明跟着站起身来,坚定地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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