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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城:抗战演义——20-25回

2015-08-27 10:21:46 来源: 江苏淮阴网—淮阴报

〖1〗第二十回蔡廷锴孤军战日寇何香凝一怒赠红装

 

  却说关东军司令长官本庄繁指挥日军占领辽、吉、黑三省后,本欲继续扩张战果,夺占热河,但日本内阁恐英美法等国及苏维埃俄国反对,而使日本孤立,故而令暂缓进攻,作重筹组满洲国。

  一日,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遂与关东军高级参谋坂垣征四郎密商道:“自关东军占领辽、吉、黑三省后,可说是一帆风顺,没想到马占山在江桥与我军为敌,一呼百应,现在各处抗日武装大小不等有数百支,总兵力约四十万人枪,我派重兵对其”围剿”,不但未收到效果,反折损兵力数千人枪,如今大本营来电又要我们着重筹组建立满洲国,所谓成立满洲国,实际就是将其先从中国国土分离出去,待适当时机并入大日本帝国之版图。我想,马占山抗日武装、中国政府都不会善罢甘休,必极力反对,并千方百计地捣乱,就是世界舆论也会依据九国公约和非战公约,来谴责日本,为今之计,当如之奈何?”

  坂垣征四郎沉思一会说道:“为今之计,当速启用熙洽、臧式毅、张景惠三人,使其分任辽、吉、黑三省省长,以缓解中国人对我之矛盾,减轻关东军之负担。而我们趁机抓紧筹备建立满洲国,先把被我们占领的这块土地从中国分裂出去,筹组满洲国,我们有一个棋子可以利用就是大清废帝溥仪这颗棋子,我准备在适当时机派人将其弄到沈阳来,以备筹建满洲国而用。至于国际联盟组织属下各国政府到现地调查,以及他们如何倾向中国,谴责大日本帝国甚至责令关东军从占领地撤军,或者施加其他什么形式的压力,都不去管他。” 

  “那此时成立满洲国不等于是引火烧身吗?” 

  “司令官且请莫急,听我将话说完。”

  坂垣征四郎接着说道:“我们可以采用择地点火之计转移国联、世界舆论和中国政府的注意力,以收到声东击西之效果。”

  “择地点火?”

  “择地点火就是选择在中国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某一战略要地制造紧张局势,甚至兵戎相见,将中国政府和国联的注意力引开,而我们则乘便成立满蒙新国家,再等国联和中国政府察觉,则已形成既成事实,届时就让他们后悔去吧!据我了解,帝国的海军向来对陆军不服,自从甲午战争征服了朝鲜和台湾后,一直认为只有他们才是为帝国开疆拓土的英雄,现在看陆军短短数十日就几乎占领了中国的东北三省百余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正在那里憋着劲,特别是现驻上海的第三遣外舰队正在筹划,一再要求海军省和军令部增兵上海,一面暗中鼓动日侨与海军陆战队在上海寻衅闹事,以图扩大事态引起争端,作为向中国发起进攻的口实,以便乘机占领上海。上海在中国的政治、军事、经济的战略地位特别重要,我们不妨利用一下帝国海军的心态,再助他们一把火,让他们在上海着实地搅闹一番,引导中国政府上当。”

  本庄繁听完坂垣征四郎的择地点火之计的一番论述后,笑眯眯地说道:“好一个择地点火之计,就这么办,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大佐亲自负责布置实施吧!”

  数日后,土肥原派遣自己的情妇金璧辉往上海实施择地点火之计。金璧辉乃是原清王室后裔十四格格,因清王朝被推翻后,其父将其送给好友日本浪人川岛浪速为养女。川岛浪速实质是日本的特务头子,他根据日本对外扩张的需要,将十四格格培训为高级特务,并为其取名为川岛芳子。川岛芳子长成后标致绝伦又喜作男装,被人称之为男装丽人,此次奉土肥原之命化名为金璧辉,前往上海与驻华使馆武官田中隆吉少校联系。这个田中隆吉别看军阶不高,仅是个少校,但其在上海肩负着双重使命,他不光是驻华使馆的武官,而且兼是上海特务机关长。川岛芳子和田中隆吉见面后很快定下计谋:即挑动日本莲宗僧侣与日本上海青年同志会会众向中国三友实业社挑衅。列位要问,川岛芳子和田中隆吉为什么要选择向三友实业社挑衅呢?诸君勿急,请往下看。三友实业社社址正当黄浦江河曲中央,乃系上海东北角之闹市。厂区邻近日本人居住地,又靠近日本海军陆战队虹口驻地,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也设在这里。三友实业社由日商经营,但工人大多数是中国人,工资微薄,劳资间常有纠纷。九一八事变后,三友实业社的中国工人出于爱国,憎恨日人侵占我东北三省,常示威反日,并组成义勇军,还经常操练,以示抗日。因此,选中三友实业社,只是利用矛盾,借故激化矛盾而已。再说在此寻衅,一旦矛盾激化,好乘机燃烧战火,并使战火蔓延,将事态扩大。

  1932年1月18日,五名日本莲宗和尚从三友实业社门前路过,见厂内中国工人所组织的义勇军正在操练,便出言讥讽,遭工人义勇军驱赶,便索性拾起砖头、瓦块、石块等砸向工人义勇军,这些工人义勇军本系有血性的中华儿女,眼见得偌大的中国受小小日本国频频欺侮,不平等条约接连强加在中国人民头上,如今又强占中国东北三省,憋着满腔仇恨无处发泄,现在竟然连日本和尚也来寻衅行凶,遂将日本和尚作为宣泄怒火的靶子,一拥而上,拳打脚踢,不一时五个和尚被打得一死四伤,倒在地上。

  1月20日,数千名日侨召开大会,会后沿北四川路而下游行示威。一边高喊“要中国政府赔偿损失,向日方道歉”,“要求大日本帝国迅速派兵踏平上海”等口号,一面乱打乱砸,杀死华籍巡捕二人,打伤华籍巡捕数人。紧接着这些日人,今天也上街游行,明天也上街打砸、搅闹,把个上海弄得真个是鸡飞狗跳,乌烟瘴气。至1月27日日本增至上海的兵力已有海军陆战队六千余人,吴淞口外陈列战舰三十余艘,舰载飞机四十架。第三遣外舰队司令盐泽幸一为能在日中矛盾激化时能一举占领上海,还预先武装了日本侨民五千余人,如今见国内援兵已到,遂与海军陆战队司令鲛岛具重大佐商议道:“关东军以万余兵力,数十日几乎夺占中国东三省之全部,我们现在已有陆战队六千余人,现在向中国发难的时机已经成熟,纵不能像关东军数十日击溃中国军队四十万夺占中国的百余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也能在数小时之内打败中国的草鞋兵而一举占领上海,扼中国政府京畿之门户,威胁其京畿之安全,我们也算是为大日本帝国立下奇功一件。”

  鲛岛具重答道:“司令官想得很好,鲛岛坚决地照办。”

  于是盐泽幸一一面向上海市市长吴铁城发出最后通牒:“限令1月28日午夜前原中国驻防之十九路军退出闸北,由日本军队进驻,以保护日侨生命财产之安全。”

  一面兵分七路,只待一声令下,便向火车站、宝山路、虬江路、中兴路、天通庵路、四川路、月浦青云路七处同时进攻,誓必一举夺占闸北。

  上海市市长吴铁城接了盐泽幸一的通牒后,当即向中央报告,中央政府还未及答复,盐泽幸一已于二十八日夜之二十三时三十分,向驻扎在闸北天通庵的中国守军发动了攻击,震惊中外的“一·二八事变”就此爆发。

  却说上海驻军第十九路军军长蔡廷锴眼见日本浪人在上海的挑衅行为接踵而来,而且声势越来越大,日本国内陆续向上海增兵,数日之内,战舰增至三十八艘,海军陆战队由原来的三千人增至六千人,侨民也已组织起来并发给武器,战争大有一触即发之势,遂对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鼐、淞沪警备司令兼十九路军参谋长戴戟说道:“上海日本侨民与日本海军频频闹事,沿街殴打行人,砸抢商店,此乃日人有组织地挑衅行为,其幕后一定有人在操纵,想以此烟幕达到另一种不可告人之目的,这些迹象和九一八事变前的迹象很类似。从这些迹象分析,上海不日必有战事。你我身为军人,守土有责,对日人之挑衅,我意当严阵以待,率领十九路军在上海和日人见个高低。”

  蒋光鼐说道:“绝对不能让日人之阴谋得逞,你就抓紧布置准备迎战吧!”

  戴戟道:“一定要教小日本知道咱中国人不是好欺侮的,军长,你说怎么办?”

  “现在还得抓紧召开一个十九路军营长以上官佐的紧急会议,把当前的形势告诉大家,统一思想,准备迎战。”

  “什么时间开会?”

  “下午一点。”

  “好,我现在就布置下去。”

  二十三日下午一点,蔡廷锴在龙华警备司令部召开了十九路军驻上海的营以上干部紧急会议。到会的有第七十八师师长区寿年,第六十师师长沈光汉,第六十一师师长毛维寿,一五五旅旅长黄固,一五六旅旅长刘占雄,一二○旅旅长邓志才,一二一旅旅长张励,一二二旅旅长张炎及林劲、丁荣光、樊宗池、杜庆云、王焘、张君嵩、顾高地、徐义衡、杨富强、钟君瑞、李扩、钟桓、云应霖、黄曦、王贻锷等团营长。

  蔡廷锴对各师、旅、团、营长说道:“把大家召集来,是因为日本人这几天频繁地向我同胞挑衅,明显地处处都在压迫咱们中国人,商店被其捣毁,我同胞受其侮辱,其国内又接连加兵派舰,和航空母舰来沪,大有据占上海的意图。我们身为军人,民族的卫士,岂能容忍日寇如此猖狂!我和蒋总指挥、戴司令一再商量,我们三人都下了决心,就是要尽军人守土御侮的天职,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其所,绝不能让上海成为东三省第二,誓死与倭奴决一死战。”

  众人皆表态,服从军长指挥,请军长下令。蔡廷锴道,既然大家皆有守土御侮、誓死与倭奴一战的决心,那么我就宣布军部今天上午研究的秘密命令了:

  一、根据日方现派大批舰队来沪,有向我政府威逼取缔爱国运动并自由行为之企图。

  二、我军队守卫国土,恪尽军人天职的目的应严密戒备,如日本军队确实向我驻地部队攻击时,应以全力扑灭之。

  三、第七十八师第一五六旅担任京沪铁道以北至吴淞、宝山之线,扼要占领阵地。第一五五旅担任京沪铁道线(包括铁道)以南至虹桥、漕河泾之线,扼要占领阵地。吴淞要塞司令率原有部队固守该要塞,并且与附近要塞之友军确保联络。铁道炮队及北站之宪兵营归第七十八师第六团团长张君嵩指挥。

  丹阳第六十一师黄茂权团限明日(二十四日)开至南翔附近待命外,其余沈光汉师、毛维寿师为总预备队在原地待命。

  各区警察及保卫团受各该地高级指挥官指挥。

  四、总指挥部移驻真如,警备司令部仍暂驻龙华。

  十九路军紧急会议结束后,各级主官执行军长密令,回去作紧张有序地备战。自古道,有备无患。二十八日夜二十三点三十分,日军在闸北首先发动进攻,闸北守军是第七十八师一五六旅之张君嵩团。是时团长张君嵩正在阵地巡视,见日军攻来,当即下令还击。日军向来骄横惯了,在战前动员时,日军指挥官皆说:“十九路军虽然有三师六旅十八团三万余众兵力,但是不足惧。十九路军乃系地方杂牌军,平时部队连军饷都发不齐,当兵的都饿得面黄肌瘦。如今已是隆冬季节,士兵还都穿着草鞋,我不信这些草鞋兵能打仗。”

  盐泽幸一更不把十九路军放在眼内,实指望对十九路军来个先发制人地突然袭击,便能迅速拿下闸北,进而占领上海。殊不料十九路军早有准备,只待日军一攻,步枪、机枪、手榴弹便一齐回击。日军遭此痛击,死伤无数,纷纷伏地,爬回原防。

  日军第一次进攻受挫后,过了一会儿,又向守军再次发动进攻。这次进攻和上次不同,日军在前敌总指挥鲛岛具重大佐指挥麾下,宝山路、虬江路、中兴路、天通庵路、青云路、月浦、四川路七路大军同时向闸北发动了进攻,各路皆是装甲车开道,冲向守军的街垒阵地。日军在上海,此时有装甲车数十辆,各路或有五六辆或十余辆不等。装甲车形似汽车,外有钢甲保护,以防对方子弹射击。车上前后装有机枪两挺、大炮两门,无论前进后退,随时都可向守军射击,而步兵将其当做掩体,隐蔽在车后向守军阵地冲击。在当时可算是集矛、盾于一身的先进装备。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张君嵩眉头紧皱,须臾对身旁战士说道:“装甲车依仗它有钢甲保护,子弹、手榴弹砸在车上,爆炸了也伤不了它,现在这样,你们将手榴弹十枚捆扎好,将拉火索连在一起,再以细绳延长,然后将手榴弹放在装甲车必经之处加以隐蔽,然后人迅速隐蔽好,待装甲车一到,猛拉导火索定可将其炸毁。”军士遵令执行。果然在一声巨响后,敌装甲车成为废铁一堆。张君嵩遂令各处皆如法炮制,炸毁敌装甲车数辆,余皆掉头逃跑。敌装甲车毁的毁、逃的逃,紧随其后的日军步兵全部暴露在守军的枪林弹雨中,一刹时,阵地前横躺竖卧皆是日军尸体。

  日本海军第三遣外舰队司令官盐泽幸一本想借在上海发动战争,效仿关东军成为大日本帝国开疆拓土的功臣,满打算以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在四个小时内打败草鞋兵一举夺占闸北,进而占领整个上海,殊不料,指挥六千海军陆战队及五千武装侨民强攻闸北一夜,不但未得闸北寸土,反折损兵力近半。仔细权衡,深知凭己之力,已不能与草鞋兵相抗衡,更不要说夺占上海了。遂紧急向国内呼救,请发援兵。日本海军省与军部得报盐泽率军攻打闸北受挫,损失巨大,恐剩余兵力被中国军队消灭,遂一面急请英法美各国领事向中方提出停战要求;一面急调航空母舰加贺号,凤翔号辅之战舰二十艘,飞机六十架,陆军一个旅团万余人枪编成第三舰队,由海军中将野村吉三郎为司令官迅速开往上海,增援盐泽幸一,并负责指挥上海战事。

  却说二十八日夜二十三点三十分,日军向中国守军发动突然袭击之时,蔡廷锴、蒋光鼐、戴戟坐镇在真如总指挥部,一面指挥将士抗击日寇,一面商议如何面对日寇所挑起的战争。总指挥蒋光鼐道:“日寇有组织地大规模向我攻击,必定受其政府所指使,若仅日本海军第三遣外舰队之挑衅,我十九路军足以应付,若其后援源源不断来攻,仅凭十九路军则不足以阻敌凶焰,况且这其中还将涉及外交、舆论以及我军兵员的补充,给养装备的补给。”

  军长蔡廷锴道:“当今之计,当向全国发出通告。告知国人日寇之阴谋,我十九路军誓死抗敌之决心以求国人支援。”

  蒋光鼐、戴戟齐声称“好”。

  须臾已到1月29日凌晨一时,通电向全国发出,电文如下:

  日占我东三省,版图变色,国族垂亡!最近更在上海杀人放火,浪人四出,世界上最卑劣凶暴之举动,无所不用其至极,而炮舰纷来,陆战队全数登岸,竟于二十八日夜十一时三十分公然在上海闸北侵入我防线,向我挑衅。光鼐等分属军人,唯知正当防卫,捍卫国土,是其天职,尺地寸草,不能放弃。为救国保彊而抗日,虽牺牲至一卒一弹,绝不退缩,以丧失中华民国军人之国格。此志此心,可质天日而昭世界。炎黄祖宗在天之灵,实式凭之!

  第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鼎、军长蔡廷锴、淞沪警备司令戴戟,通电发出后,全国各界热烈响应十九路军,愿作十九路军之后盾,捐款、捐物者不计其数。中国共产党人也通过工会、学生会、商会及其他组织对十九路军的抗战爱国行为予以热烈的支持。上海各界人民组成义勇军、敢死队、救护队、担架队、通信队、运输队等配合十九路军作战。

  时在上海居住的孙中山夫人宋庆龄和廖仲恺夫人何香凝,于1月30日上午亲临真如前线慰问十九路军将士。此时正值天降大雪,雪花飞舞,脚下泥泞,而十九路军将士大多是身着单衣、脚穿草鞋。二位夫人看了着实心疼,回去后即发动上海民众五天之内做成棉衣三万五千套,布鞋五万双,并募集了大量的食品、医药用品运往前线给抗日将士们穿用。有的还在棉衣内侧绣织诗句以赠抗日将士。为体现中国妇女爱国之心,特在此抄录几首。

  一针一线密加工 ,  送到军前慰有功,

  勿忘御寒并御侮 ,  闺闱救国与人同。

(施淑云织题)

 

  腰缠十万横磨剑,   壮士如云共枕戈,

  但得舍身同卫国,   枪林弹雨奈我何。

(阮舜美织题)

 

  诸君努力去冲锋,   休畏重重炮火攻,

  抗日坚持须到底,   莫教人笑五分钟。

(贵增禄织题)

 

  热血男儿志尚高,   为争人格杀倭奴,

  中华雪耻惟君赖,   凯歌齐奏贺英豪。

(苏秀琼织题)

  纸短诗多,不能一一抄录,还有许多写信的,请恕在下在这里也不一一枚举。

  却说日本领事托英美法出面调停,十九路军答允了日本停战要求。刚到第三日,日本国内援兵已源源不断开到上海,上海日军兵力已达两万余人,装备有航空母舰三艘,有登吕号、加贺号、凤翔号,舰载飞机一百架,巡洋舰十一艘,驱逐舰三十三艘,炮舰十二艘,敷设舰、海防舰各一艘,合计战舰六十余艘,又自毁协定于1月31日夜20点再次向闸北十九路军的防地发动猛攻,仍被十九路军击退。此后两军成胶着状态,攻防双方战斗时有发生,阵地呈犬牙交错状。2月11日接替盐泽幸一的日军司令官野村吉三郎对西方记者说道:“日军在吴淞踏平华军壕沟之日,为时不远,请诸君拭目以待,届时可结束华军之抵抗。”一时间舆论沸扬,人心惶惶。

  宋庆龄、何香凝闻得日人所造之舆论,急忙赶到前线慰问十九路军将士,并趁机询问蒋、蔡、戴,中日双方之战况。宋庆龄对蒋光鼐道:“中日淞沪战争已近半月,日军援兵是源源而来。你等切勿逞强,当赶紧报告军事委员会,要求军令部增援上海,以遏制日人之凶焰。”

  蔡廷锴皱着眉头说道:“我身为十九路军军长,率全军抗击日寇,虽牺牲至一卒一弹也不后悔。但是为将者又岂能不审时度势以求战胜强敌而保全军少受伤亡。开战仅一小时,我三人即向全国发出通告,以求援应。事后我又多次向军委会要求增派援军。”

  得军令部次长黄慕松的回答:“上峰决策:剿赤部队不能调用,十九路军有三师十八团尽可支持。”后又闻军令部已通令各部队说:“各军将士非得军令部命令而自由行动者,虽意出爱国,亦须受抗命处分。据说一·二八淞沪作战爆发的第三天,也就是1月30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召开特别会议,研究迁移国都,以避日寇锋芒。冯副委员长在会上大发雷霆,说道:‘我们这些国府大员们的骨头太软了。倭寇去年在沈阳,大炮一响,我们丢掉了东三省。现在倭寇在上海,大炮刚才响,我们又坐在这里商议迁都。列位可曾想过,首都乃国之根本不可轻动。且不言迁都是灭自己锐气,长敌人之威风,还有首都关系着全国民心民意。轻易搬迁,弄得人心惶惶,我们将何言语向国人解释以安定民心?我坚决不同意迁都。以我看,与其在这里商议迁都,不如下令调十万雄兵,增援十九路军;再下令沿海各口岸,同时对日舰发动攻击,使日军穷于应付,北方军队再全力反攻。我坚信,定能驱逐日寇,收复失地。’尽管冯副委员长的提案得到很多将领的支持,但是由于蒋委员长、汪副总裁、何部长三人坚决反对,冯副委员长的提案未能得以实行,结果还是将首都迁至洛阳了。”

  何香凝一听大怒道:“太不像话,竟有如此之说法!十九路军英勇抗敌,我们定为你等讨个公道,绝不让十九路军孤军作战。”

  蒋、蔡、戴大喜,连声道:“谢廖夫人。”

  宋庆龄和何香凝告别蒋、蔡、戴回去后,何香凝仍然愤怒难抑,稍经斟酌便伏案疾书。后又翻箱倒柜,找得两件东西,将所写之信件夹在其中,匆匆包好,令人拿到邮局去寄。次日,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总队长张治中收到一份包裹,张治中打开一看是女袿一件,又看随包裹所附信件,信中云:

  先夫在日,为黄埔军校之党代表,你为黄埔军校学生队之总队长,吾也蒙你尊称为师母,值此日寇肆虐淞沪之际,特寄给文白包裹一件,随附近日所作诗、词各一首,并请转达黄埔学生。

  张治中细看词曰:

  倭奴侵略,野心未死,既据我东北三省,复占我申江土地,叹我大好河山,今非昔比。焚毁我多少城市,惨杀我多少同胞,强奸我多少妇女,耻!你等是血性军人,怎样下得这口气。

  诗曰:

枉自称男儿,甘受倭奴气,不战送山河,万世同羞耻。

吾侪妇女们,愿往沙场死,将我巾帼裳,换你征衣去。

  张治中看了何香凝所赠诗词并女袿后,先是一怔,继而是怒气上升,表面虽不动声色,心中埋怨廖师母如此不近人情,将一年近五十的血性男儿比作女流,又过了一会儿,忽然心情开朗,笑逐颜开,暗思道:这是廖师母信得过我,叫我去向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去请缨杀敌,以增援十九路军啊!师母啊,您真是煞费苦心啊!遂将信和诗词装入衣袋中,将女袿重新包好,装入包中,急急前往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官邸要求晋见委员长。侍卫官报告给蒋介石,蒋介石听说张治中要求晋见,吩咐道:“让他进来。”张治中入内礼毕,还未来得及说话,蒋介石对张治中说道:“文白啊,你不要说了,是不是来求战的呀!”张治中说道:“正是。日军增援部队陆续开来,司令官已经换了两个,看来战事大有蔓延扩大之势。十九路军孤军奋战半月有余,恐难持久,建议中央速派援军参加淞沪作战,不然的话,舆论将对政府不利。”说完从衣袋中掏出何香凝所赠的诗词,打开提包从内拿出一小包再打开,现出女袿一件,呈放在蒋介石的书案上说道:“委员长,请看,连廖师母也责怪我等军人无男人之气了,要是军事委员会再不发援兵增援十九路军,以致十九路军战败,日军占领上海,全国的舆论政府将何言以对。”

  蒋介石从书案上拿起张治中所放的廖夫人的诗词说道:“不用看了,你拿回去好好保存吧,廖夫人赠给你诗词,难道会把我忘了,寄给你女袿一件,对你还是客气的,寄给我的可是裙子。”

  张治中愕然,蒋介石道:“怎么,你不相信,喏,包裹中所附之诗是不是:枉自称男儿,甘受倭奴气,不战送山河,万世同羞耻……啊!”

  张治中扑哧一声笑道:“正是。”蒋介石说道:“要说军队现在远在江西剿匪,真还没有什么部队可调,可是不派援军确实说不过去,也更难向国人交代,你看这样,调京沪、京杭两线驻军第八十七师、第八十八师加上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组成第五军、由你任第五军军长兼第八十七师师长,速往淞沪增援,望你与蒋、蔡两同志精诚团结,共歼日寇。”

  张治中欣然受命,告辞而去。欲知淞沪作战情况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1〗第二十一回张治中欣喜提援师蔡廷锴气怒斩日酋

 

〖1〗第二十一回张治中欣喜提援师蔡廷锴气怒斩日酋

 

  却说张治中赴京请缨,受命为第五军军长,心中大喜。当即写下遗书,托好友带给家人。自己急急忙忙率领第五军之中央教导总队为先头部队从南京出发赶往上海参战,以分十九路军孤军作战之围。2月17日,张治中率先头部队到达南翔后,便立即到第十九路军军部报到。适逢蒋光鼐、蔡廷锴、戴戟三人正在商议如何迎战日军第三任司令官植田谦吉的新攻势。三人见张治中率领援军来到大喜(因为这是开战以来唯一来援的援军)。

  蒋光鼐说道:“得文白兄来援,我军必胜也。”

  张治中道:“我奉蒋委员长:对蒋总指挥的命令切实服从之命令,保证绝对服从将军指挥,率第五军将士一齐为歼灭日寇不惜以死报国。”

  蒋光鼐道:“文白兄请坐下,我们正在研究如何应对植田谦吉的新攻势,文白兄文武兼备,一定要出出主意呦。这样,先请戴司令将敌我双方的情况向文白兄介绍一下,让文白兄心中有数,好拿主意。”

  戴戟站起,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说道:“日军自开战以来,一直主攻我吴淞要塞和闸北地区。在此两处,日军连战皆败,兵力大损。故日军统帅部又撤换了接替原海军第三遣外舰队司令官盐泽幸一为司令的海军中将野村吉三郎,以陆军中将第九师团师团长植田谦吉为司令官,率陆军第九师团来援。日军第九师团兵力为一万五千人枪,加上野村吉三郎来援时的下元熊弥所部第二十四混成旅团一万余人枪和原海军陆战队六千余人,以及武装侨民五千人。虽经历次战斗,被我军歼灭数千人,但日军补给很快,伤亡人数能及时补充。并且因为日本军国主义的国策立足于对外扩张,其国民皆受严格的军事训练,故新补充的兵员也同样具有战斗力。现在日本的总兵力仍有三万五千人枪左右。植田谦吉来到上海后,将部队分为六路。第一路,陆战队和武装侨民所组成,人数为五千由鲛岛具重统领和我闸北守军对峙;第二路也是由海军陆战队和武装侨民共五千人所组成,由植松少将统领和我吴淞守军对峙;第三路是第二十四混成旅团一万余人,由旅团长下元熊弥统领屯兵于赵家浜、东塘桥一线和我庙行守军对峙,准备对我庙行守军实施攻击;第四路军由植田谦吉亲自统领系第九师团的主力一万余在新公园一带,目标是对付我江湾守军。另有两路,一路乘舰船朔黄浦江南行,有在龙华、南市登陆之可能;另一路乘舰船朔长江西行,有在长江南岸之小川沙、宝山、月浦登陆之可能。敌情大概如此,请张将军剖析,当如何应对。”说完,戴戟走到原来座位坐下。

  张治中说道:“蒋总指挥、蔡军长、戴司令与日军血战近二十天,歼敌无数,威震敌胆,使日军两易其帅,可见三位将军威名了。治中初到,对敌情不甚了然,可在听了戴司令的敌情介绍后,治中认为,敌虽分兵六路,其实有四路是虚,只有两路为实。”说着,走到地图前又细看了一下,拿起指挥棒指向吴淞和闸北说道:“此两路日军与十九路军激战半月有余,损兵折将,换掉两任司令官,已知吴淞、闸北防守严密,再从此进攻仍未必能够攻克,故不会在此耗费更多的兵力而从此两处进攻。但在此两处仍然布置人马,其目的有二:一为掩其耳目,二为牵制此两处我之守军。在战斗打响后不能轻易将兵力抽出移作他用。再说另两路,佯作在长江岸边和龙华、南市登陆的两路。敌只有三万五千兵力,今在闸北和吴淞已用了一万兵力。在江湾和庙行两处又用去日军精锐二万余人,余下的已经是不足五千人了。现再将此不足五千人的兵力分为两路,在长江岸边和龙华、南市两处登陆,岂不怕我军以抗登陆部队将其围而歼之嘛,故这两路也是虚。按照这样推算,植田谦吉是想实施中间突破,然后分路卷击的战术。也就是说,江湾、庙行,南接闸北,北连吴淞是我军阵地之核心,占领江湾、庙行两处后,便可南击闸北,北攻吴淞,向上海四面扩张,进而占领整个上海了。”

  蔡廷锴笑道:“英雄所见略同。我等分析,也是这样。经文白兄这一印证可见我们对敌人的判断是无误的了。”于是四人针对敌情研究了如何战守,最后定下了以江湾跑马场、江湾、大场为中轴线,线右由十九路军防守蔡廷锴为右路军总指挥;线左由第五军负责,张治中为左路军总指挥。

  蒋光鼐道:“虽然兵分左、右翼,但两军务必协同作战。”

  蔡廷锴和张治中齐声说道:“请总指挥放心。”

  张治中又说道:“第五军新来,外界很少知道。想来敌人也有可能未察觉。我想在敌人未察觉第五军来沪之前,有关对上海战事的提法和对外宣传仍单独以十九路军称之,以便迷惑敌人。”

  蒋、蔡、戴三人齐声说道:“对。”

  张治中随后告辞回去安排防务。紧接着,张治中又向第五军全军将士发布了《告全军将士书》。

  张治中在《告全军将士书》中说道:“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是全国一致的呼声、一致的要求、一致的决心。现在行动代替了口号,十九路军将士抵御暴日、冲锋陷阵、血战兼旬,为国家争人格,为人民求生存,屡建奇功,功在党国。本军奉命来沪与十九路军并肩作战。治中个人誓与我军将士共患难,同生死。深望我军将士,人人抱必死之心,以救国家,以报民族。日军有一兵一卒留在我们国内,我们的责任即未完成。反之,我们尚有一兵一卒,必与敌人拼命到底。”

  《告全军将士书》发布后,全军将士斗志昂扬,人人摩拳擦掌,决心与日军作拼死一战。2月19日下午4时,日军第三任司令植田谦吉按照自己率第二批援军到达上海后,对上海以往前二十天战况的了解分析所制定的六路进军的计划,首先下令鲛岛具重大佐和植松少将向吴松要塞和闸北发动了猛烈进攻。紧接着又下令黄浦江、长江口的海军战船在江面上往来穿梭,故意做出欲登陆状,巡洋舰故作监视、掩护登陆状。如此这样佯攻了一夜。植田谦吉暗自思忖道:“这下中国军队的主力肯定被吸引到这几个地方去了。”

  遂令中间两路大军准备出击。为了确保必胜,又令航空母舰上的一百架飞机全部出动,对江湾、庙行、大场这些中国守军的阵地做一次猛烈的轰炸。飞机轰炸过后,炮弹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又令集中全军所有的数百门大炮,对中国守军的阵地再来一次密集轰击。然后方令第九师团和第二十四混成旅团分左右两路向江湾和庙行中国守军的阵地扑来。飞机轰炸时和日军的大炮轰击时,因为太猛烈了,中国守军蛰伏在掩体内,并未遭到多大伤亡。等到敌机飞走了,紧接着炮火也停了,知道日军的步兵要开始进攻了,都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阵地前沿。如今见敌军来攻,遂举枪迎战。自此中日两军有数万人混战在一起,战况呈胶着状态。战场呈犬牙交错状。此时日军的飞机和大炮却失去了作用。日军占训练有素和武器先进的优势,中国军队兵员的素质虽远不如日军,武器也差,但中国军人拼将一死以护国格的气势压倒了日军。再加上人多,又处于有准备地守卫在阵地上。比之日军来说,已经两军面对面地打起来了还不知道守军又多了一个军,因此优势一直在中国守军一方。从2月20日激战至2月22日,日军死伤无数。张治中为了更有效地消灭日军,命令第八十八师故意装出顶不住日军的攻击,不得不弃守阵地状,弃守东塘桥,且战且退,向庙行转移之状,引诱下元熊弥随之追击。待下元熊弥率第二十四混成旅团追至庙行成为孤军时,张治中指挥八十七师之一部向南截击,切断下元熊弥之退路。复令第八十八师反攻,又约十九路军抽调一部兵力对下元熊弥所部之第二十四混成旅团团团围攻。当下元熊弥发觉所率旅团被围时大惊,急忙向植田谦吉呼救“我部被中国军队包围,危险大大地!请司令官阁下快快地增援。”

  植田谦吉闻听下元熊弥呼救,急从第九师团抽出一部,经过一番恶战,终将下元熊弥所部救出,但已损失数千兵力。其他几路也有损失,不得已只好一面收拾残兵败将、收缩阵地退回到黄浦江边,一面向东京告急。日本大本营收到植田谦吉的败报时,日本军部大惊,遂连夜开会,并奏请天皇,要求增派重兵以援救植田谦吉。

  天皇裕仁也因日军连战连败而恼火。当即传下旨意:“任白川义则大将为司令官,菱刈隆大将为副司令官。田代皖一郎少将为参谋长,冈村宁次少将为副参谋长,再调陆军中将厚东笃太郎所率之第十一师团,松木桢亮中将所率之第十四师团,再加上辅助部队若干,和现植田谦吉在上海所统之全部,成立上海派遣军。全军辖兵力十万,辅以飞机三百架,战舰一百艘,坦克、战车五百辆,大炮五百门,速往上海与中国军队争战。”真是气势汹汹,大有不夺占上海誓不罢休之势。

     却说白川义则奉天皇命速往上海与中国军队争战,不敢怠慢。帅军队到达上海后,便召集新旧各路统军将领至自己所乘座舰“妙高”号上开会。白川义则首先让前三任司令官介绍自开战以来与中国守军如何作战,以及双方兵力如何配备的情况。待盐泽幸一、野村吉三郎、植田谦吉三人介绍毕,白川义则笑道:“上海地区地形复杂,左有吴淞要塞、右有闸北街市、江湾、庙行一带河沟纵横,形如水网。在此与敌对垒,无疑是以己之短对敌之长。现在假设我也和你们一样指挥部队在此与敌争战,最多也是打一个平手。”

     植田谦吉问道:“那么现在怎样布置兵力才能取胜呢?”

     白川义则说道:“为今之计,应当兵分两路,一路仍然沿吴淞、庙行、江湾、闸北,向中国军队猛攻,牵制中国守军的兵力和其统军将领的注意力,但是此只是佯动部队;另一路担任主攻的主力部队则采取迂回战术,沿长江西上,至戚浦塘河口也就是七丫口登陆。然后,攻占太仑、嘉定、昆山,切断上海中国守军的退路,从侧背向上海中国守军卷击,并配合黄浦江一线之帝国军队夹击中国守军,将中国守军就地歼灭在上海地区。最起码的也会使中国守军不战自乱,溃散逃遁。”

     众人皆称:“司令官高明。”

     却说张治中和蔡廷锴率第五军和十九路军将士在庙行血战终日,消灭了下元熊弥所部数千人,中国军队也伤亡一些,以后几天又与植田谦吉几番恶战。植田谦吉依仗海空优势,动辄重炮齐轰或者飞机出动。中国军队在日本海空优势的压迫下艰难地守卫着阵地,阵地失而复得者多次,有的地方竟然是反复易手十余次,伤亡数字每天都在上升。尤其是十九路军与日激战达1月,部队减员几达三分之一。如今日军第四任司令官所率之先头部队第十一师团已经到达吴淞口,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鼐急召众将商议如何迎战。

     蒋光鼐道:“自开战以来,日军在我严厉打击下,伤亡甚巨,以致日军统帅三易其帅,频频增兵,现在兵力已达十万,更有百艘战舰、数百架飞机之海空优势,而我军苦战终月,已成疲惫之师,两军减员已达万余,所幸的是人人皆感守土有责,不怕牺牲,士气仍然旺盛。但现在日我双方之兵力比几乎是二比一,再加上日军训练素质和武器先进,战斗力的悬殊太大。在此境况下,当如何迎战,诸位必须妥善筹划。”

     戴戟道:“我军与日寇作战一个月以来已取得很多战守经验,再加上上海地区的地形复杂、水网密布、易守难攻,敌军虽众但处于狭窄地带,兵力难以展开,即二十万又何足惧哉?”

     蔡廷锴道:“戴司令此等轻敌情绪当立即克服,切勿影响到两军将士。我料白川此来必有另一套战法,我军当小心谨慎为是。”

     张治中道:“敌我双方的兵力比为二比一,我最担心的是敌以一部兵力和我对峙,而另以大部兵力利用舰载优势在我左侧后登陆,切断我之后路。”

     说着走到地图前,从宝山、月浦、小川沙等地逐一向西比划至七丫口说道:“你们看,敌如分兵,必以军舰运载大批兵员在此登陆。登陆后即可分兵轻取太仑、嘉定、昆山,然后回师向东与第一路军汇合,夹击我军。我六万余大军就陷于绝地了。”刚说到此,副官送来了军事委员会蒋委员长的特急电报,蒋光鼐接过念道:“七丫口、浏河镇乃紧要之地,需防日军在此登陆,至少当以三团以上兵力守之,以防万一。”

     张治中道:“军政部不发援兵,为今之计只有令八十七师宋希濂率二六一旅三个团前往七丫口守之。宋希濂曾在日本士官学校学习,对日本战法比较了解,且人又善机变,有谋略,令其独当一面,大可放心。”

     蒋光鼐道:“可惜兵力不足,我军已现捉襟见肘之窘境,诸位请慎重之!”

     却说宋希濂奉命往七丫口抗击日军登陆。大军行到浏河,忽报日军中将厚东笃太郎已率十一师团一万六千余人在七丫口登陆,先登陆的日军已经向东袭来。

     宋希濂心中思忖道:“日军既已登陆,我军前去抗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何况七丫口距浏河还有四十公里,以我旅五千之众徒步奔袭敌一万六千余人无异于以卵击石。莫如利用七丫口和浏河之间的一个名茜泾的小镇。阻止敌人回师东进,也可为第五军及十九路军安全撤离赢得一点时间。”

     于是乃率一加强营一律轻装急行军投茜泾镇而来。茜泾位于七丫和浏河中间,从茜泾往七丫和浏河皆是二十公里。宋希濂率加强营到达茜泾时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冲破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的防线到达茜泾镇了。两军突然遭遇,都来不及布防。只好端起枪来就打。自古道狭路相逢勇者胜。中国军队虽然迟到茜泾一步,但是中国军队为守卫国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况且是一个加强营舍生忘死的勇士,对付日军百余人岂不绰绰有余。瞬间将日军先头部队的百余人全部歼灭。宋希濂遂命令抢占高地,控制路口。就在兵力还未布置妥当之时,日军大部队源源而来。宋希濂旅约五千人,以五千之中国军队敌日军一万六千余众实在是难以想象。

     宋希濂果断地下令“弃阵后撤,且战且走”。

     同时电告第五军军长张治中。张治中和蒋光鼐、蔡廷锴、戴戟正统领两军将士在吴淞、庙行、江湾、闸北与日军恶战,忽接宋希濂报“日军十一师团一万六千余人在七丫口成功登陆,我正率二六一旅与敌交战以尽量迟滞日军回师东进的速度,请军长与十九路军速定进退战守之计”。

     张治中遂与蒋、蔡、戴三人共商,应趁日军合围没有合拢之前速率两军将士分两路交替掩护,尽速脱离与日军接触,西撤百里,占领昆山、青阳港、陆家桥、太仑、淀山湖一线,构筑第二道防线。为掩护两军西撤,令宋希濂率二六一旅由浏河向太仑转进。再调孙元良率二五九旅转往娄塘,又令翁照垣率一五六旅向嘉定转进。三支军尽速靠拢,相互策应,据阵死守阻敌东进,掩护两军安全撤退。各部依令不消一日一夜,安全撤至新阵地,并连夜构筑第二道防线。

     却说日军司令官白川义则定下两路夹攻之计,实指望能一举歼灭第五军和十九路军将士于吴淞、庙行、江湾、闸北一线,于3月1日在七丫登陆成功后,便即回师卷击,不料中国军队顽强奋击,日军死伤无数,在庙行竟然被中国军队击毙第九师团之联队长林大八大佐,真是损失惨重。3月2日与植田谦吉、下元熊弥等在吴淞至闸北一线回师时,中国军队已经不翼而飞,真是大失所望,知道此两军主力未受损失。又闻中国政府军政部将派数路大军向上海靠拢,自思,再战也无必胜把握,遂传令各部就地驻守停战,准备和中国方面议和。

     3月2日白川义则发布停战声明“从现在起,只要中国军队不采取敌对行动,日军可暂驻原地不动,停止战斗行动”。蒋、张、蔡、戴四人商议后决定接受日军停战要求,遂声明“现在国际联盟开会决定,要中日双方停止战争行动。我军决定,只要日军不攻击我方,我方也不攻击日军”。

     紧接着中日双方在国际调查团斡旋下,中国派出首席代表顾维钧,日方派出首席代表重光葵,第三方代表美国公使蓝博森、法国公使韦理德浔等在美国领事馆进行长达两个月的谈判。签订了《中日上海停战及日本撤军协议》,内容大致五条:

一、 中日两国确定五月五日停战,双方军队尽力在上海周围停止敌对行动。

二、 中国军队在上海恢复常态前留驻军现地。

三、 日本军队撤回原防,恢复一月二十八日以前驻军状态。

四、 日军撤退区域由中国警察接管。

五、 协定签字之日起即生效。

又有附件三条,大意是:

    一、中国同意取缔抗日行动。

     二、十九路军换防调其他军队驻上海。

     三、浦东和苏州河南岸若干地区不驻扎中国军队。

至此,震惊中外的“一·二八”事变结束。

  却说日军司令官白川义则大将动用了十万兵力、百余艘战舰、数百架飞机,采用两路夹击之战术,未能歼灭中国守军,更未能占领上海,竟让中国军队从自己眼皮底下不声不响地突围而去,心里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但是国际联盟要两国停战,两国代表已经坐在那里谈判了,不好贸然行动。又想到,能从谈判桌上得到的东西又何必动用武力去争那个未知数呢?但是不好好整一下中国人心里憋得难受,好像是对不起自己祖宗似的。可是,又怎么去整中国人呢?一日终于被他冥思苦想了一个炫耀日本帝国武威、从精神上压迫中国人的计谋。4月29日天长节(所谓天长节就是4月29日为昭和天皇的生日,日本国民奉之为天长节,以示祝天皇长寿之意),何不利用天长节之机,在中国这块土地上举行一次淞沪战争祝捷大会,在林大八大佐被中国军队击毙的地方,将该地易其名为大八处,以志纪念为天皇效忠的将领,岂不是可以达到弘扬帝国武威,从精神上压迫中国人的目的吗?想到这里不觉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好,就这么办。”遂通知中国谈判代表,天长节那天帝国军人要在虹口公园召开淞沪作战祝捷大会。中国谈判代表当然不同意,日方代表坚持道:“不然的话,日方将退出谈判,采取自由行动。”中国谈判代表顾维钧等无奈,只好同意,并转告蒋光鼐、张治中、蔡廷锴、戴戟等,请委曲求全。蔡廷锴、戴戟几乎是同时说道:“日军蛮横,蓄意挑起一·二八事变,迫使我国迁都洛阳以避兵锋,幸我十九路军和第五军两军将士不怕牺牲,打得日军四次援兵,三易其帅,如今双方谈判息兵罢战还要提出这些名堂,明摆着这是对中国军民的侮辱和挑衅,任何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不能忍受。”

  蒋光鼐和张治中劝道:“二位将军,请以大局为重,还是忍了这口气吧!”

  蔡廷锴怒道:“会可以让他们开,但是对想出这个主意的罪魁祸首绝对要予以严惩,他白川义则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从精神上来压迫咱中国人,摧残中国人的意志,我蔡廷锴同为军人也能用不光明正大的手段对待他,我决定搞一次暗杀行动。说实在的搞暗杀行动对于我们军人来说是有失身份的举动,很多人都不屑为之,认为这是小人的举动,但是事关民族尊严,我蔡廷锴就做一回小人罢了,对白川义则这种小人必须要狠狠地打击一下他的气焰,以警告其他日本侵略者,不然的话,以后凡是日本人都能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了。”

  蒋光鼐、张治中、戴戟三人齐声说道:“此次淞沪作战我四人是同进退,在对付日酋采用暗杀我们一致赞同,这个恶名我们几个人共同来背吧。”

  蔡廷锴道:“主意是我想的,被人视作小人的恶名由我一个人背就可以了,谢谢诸位好意,别争了。请你们帮我出出点子,看如何实施这次暗杀行动?”

  四人研究了一个多小时也拿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因为暗杀行动是一项特殊的行动,暗杀行动的过程、涉及的计划、安排和挑选执行人以及所采用的方式方法,都必须进行精密的推算和反复论证。蒋、张、蔡、戴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后来四人一致决定将此任务交给上海滩大名鼎鼎的“暗杀大王”“斧子帮”首领王亚樵来实施。遂派出代表与之联系。次日,蒋、张、蔡、戴的代表通过各种渠道拜会了王亚樵,对王亚樵说道:“日本人太欺负人了,竟然要在我们的国度内,召开祝捷授勋大会,颂扬其侵略行为,鼓励为其侵略战争大肆屠杀中国人,践踏中国人的国格和人格的刽子手,简直是不把咱们中国人当人看。我们军长决定对其罪魁祸首实施暗杀计划,但是我们军人不通此道,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久闻先生是这方面的行家,决定请先生帮助实施此项计划。”

  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张中央银行面值不菲的存单双手献上说道:“这是我们军长的一点心意,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王亚樵接过存单看也不看一眼,又塞回蒋、张、蔡、戴的代表手中,说道:“日本人欺负咱中国人,凡是有骨气的中国人都欲与之一搏,以争国格和人格,十九路军奋勇抗敌一月有余。杀敌无数,使日本国三番易帅,为咱们出了口恶气,也挣回了一部分国格和人格,我哪能要蔡军长的钱呢,这钱呢你带回去,交给蔡军长,就说算我王亚樵劳军了,所托之事,王某一定照办,保证完成。不过王某还要问你,有什么细节需要注意的,好让王某注意。”

  蒋、张、蔡、戴的代表说道:“我临来时,我们军长特别交代,此次暗杀,唯针对日本一国,有其他国籍的人员在场当暂缓行动,免得再引来以外的国际纷争,就这一条别的没有了。”

  “知道了,好办,请转告蔡军长、张军长,告诉他们上海人民谢谢他们,谢谢抗击日寇的两军将士们。”言罢,蒋、张、蔡、戴的代表告辞而去。

     1932年的4月29日八时前,王亚樵通过秘密渠道联络的朝鲜人尹奉吉,受其国家独立运动领导人的命令,身穿西装,肩挎水壶和饭盒形的炸药,混入了虹口公园。公园内聚集了近十万人的日本军人和侨民,他们不受任何约束的狂呼,好像在其本国一样。十时整。大会正式开始,白川义则大将、植田谦吉中将、野村中将、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蔡、日本驻上海总领事村井仑松、日本驻沪居留民行政委员长河端以及英、美、法等国驻沪领事鱼贯而入,依次坐在检阅台上。日军首先鸣礼炮二十一响,接着由阅兵总指挥植田谦吉中将下令:“阅兵开始。”

     受检阅的部队以第九师团为主,第十一、第十四师团部分代表及配属部队、海军和航空兵部队共约一万五千人依次通过检阅台。十时三十分,阅兵式完毕,各国领事纷纷退场。日军开始军民联欢,庆祝淞沪战争胜利。白川义则代表军界发表演讲,在通篇讲话中,无耻地贯穿着“侵略有功”,“侵略有理”。大肆叫嚣武运长久、圣寿无疆等。尹奉吉见主席台上清一色的日本军政官员,知道机会来了。十一点三十分“祝捷大会”进入了高潮,河端、村井先后告辞,台上台下高唱日本国歌。十八架飞机在歌声和礼炮的呼啸声中飞过。尹奉吉辗转挤到靠近主席台前的地方,突然冲出人群,在离主席台只有不足十米远的地方,投出了水壶形的炸弹。炸弹准确地落在白川义则、重光葵等人的脚下,伴着浓烟,炸弹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巨响。台上人员全部应声倒下。白川义则被炸得遍体鳞伤,皮开肉绽,面部被炸伤八处,牙床碎裂,腹部、两臂、双腿被炸伤三十余处,像血人一样;重光蔡被抛上半空,犹如风中落叶一般,落地后右腿血流如注;村井仑松面部血肉模糊,眼、鼻、口都难以分辨;植田谦吉被炸伤双腿、左手和面部。检阅台上无一人幸免。尹奉吉知道自己无法逃走,为了避免日军的报复而牵连他人,高呼着大韩独立万岁而英勇就捕。日军迅速将受伤人员分别送到医院救治。白川义则被安置在平京路日本兵站医院,经军医紧急抢救,前后共从白川义则身上取下弹片二百零四块。

     5月5日,《中日上海停战及日本撤军协议》签订没有给重伤的白川义则带来可以延长生命的转机,5月26日,自以为可以恃强凌弱,为所欲为的白川义则终于未能逃脱对他应得的惩罚,因伤势过重毙命在中国的国土上,最终躺在厚重的棺材中被其本国的军舰哀伤地运回自己的国度。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1〗第二十二回土肥原劫持清废帝征四郎拼组满洲国

 

〖1〗第二十二回土肥原劫持清废帝征四郎拼组满洲国

 

  却说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采纳了坂垣征四郎之择地点火之计,授令土肥原贤二向上海派遣间谍以具体实施择地点火之计。土肥原令自己的姘头男装丽人金璧辉去上海后,乃向本庄繁指定的代理行使关东军司令官职权的坂垣征四郎报告执行关东军司令官之命令的情况。坂垣征四郎听取了土肥原贤二的报告后,高兴地说道:“陆军士官学校第十六期毕业的老同学中,唯你、我、冈村宁次三人最为投缘,还有比我们晚一届的东条英机,跟我们也算是志同道合。在你我四人中,头脑反应快,口齿伶俐,智机百出,善于应变的当数学兄你了。你今天不来,我也要找你。”

  “有什么要紧事吗?”

  “前两天我在东京参加了大本营的一个会议。会议中,一些文职人员,以及一大部分元老派人物对关东军占领满洲,担心会引起国际以及华盛顿九国公约组织的干涉,因而提出了许多质疑。为今之计,必须迅速解决满蒙问题。指导组织建议尽快成立满蒙独立的新政权以替代张学良的奉天军阀政权。你我老同学间可以无话不谈。对于大本营指导组织的建议,我认为不妥。你我,包括冈村和东条以及一大批志同道合者的志就是为大日本帝国开疆拓土,走的道就是侵吞和占领支那之道。成立满蒙独立政权为什么不妥?因为只要满蒙仍属中国国家之一部,就不可能与之缔结条约或协定。如果仅是地区性的问题,又无关大局者,或可与地方政权缔结协定。但涉及条约,属有关国家之权利义务者,则无权缔结。只要不能同独立政权缔结条约,就绝对不能对其随心所欲地进行操纵,也毫无理由排除其中央政府对满蒙政权之干预。同时满蒙政权本身也不能完全按大日本帝国之意图行事。因此我不同意成立满蒙独立政权。”

  “我也不同意成立满蒙独立政权。我的意见是直接将满蒙纳入日本帝国之版图。帝国臣民自古蜗居在只有三十七万平方公里的海岛上,祖祖辈辈经受着海潮侵蚀和台风袭击以及忍受着资源严重不足的痛苦。在我辈手中,为大日本帝国一下增添一百一十万平方公里相当于帝国现有面积三倍的疆土。我辈的功劳可谓大矣。”

  “不可,不可。学兄此举未免太操之过急了。就理想而言,无论是从满蒙三千万民众的利益出发,成就帝国之前途着想,以至未来的国际关系,即亚洲和平的见地着眼,现在将满蒙作为我国领土之一部都显得不合时宜。这样做正好为那些反对帝国政策的人以口实,招来国联和华盛顿非战公约组织的干涉,因此此举不能算作明智之举。”

  “那依板垣兄的意见又当如何呢?”

  “我的意见是将满蒙纳入帝国之版图,但操之过急,易遭非议,古人云事急则毁,事缓则圆,尤其是国联理事会在9月22日所举行的会议,听取了中国的申诉后,国联成员国多同情中国,谴责日本。并在9月30日通过决议要求关东军从占领地撤出,还令各国驻华使馆之武官组成调查团到东北现地调查。然后将调查结果报告各个国家并报告国联,听候国联处置。因此虽为上策,但不宜取之。可是成立满蒙独立政权帝国不能按帝国之需要与其缔结条约,自然也不能对其实施随心所欲,也不当为之。只有建立满蒙独立国,从中国的行政统治下将满蒙完全地分离出来,起用原来在张学良奉天军阀政权中任职,现在愿意效忠帝国政府的,如臧式毅、熙洽、荣臻、张海鹏、于芷山等让他们在帝国操纵下的新政权中任职。无关大局的问题可交彼等负责,我方掌握原则和关键,以收指导监督之实效。可作为将满蒙疆土纳入帝国版图的过渡阶段,此举虽为中策,所需时间也较长,不紧不慢,不仅便宜实行,而且可避免国际舆论和国联成员国对帝国的指责和干涉,极其稳妥,当采用之。”

  “学兄思维缜密,向来对问题善于思考,长于决断。既然认定将满蒙变成在帝国控制下的独立国,以后再在适当时机将其纳入帝国之版图,不妨尽力去做,我土肥原贤二一定唯学兄之命是从,刚才板垣兄说,我不找你,你也要找我,看来板垣兄定有要事需我去干,在下愿供学兄差遣。”

  板垣道:“学兄休要客套,不瞒学兄,方才对你所言,我在沈阳事变后就开始考虑,后来我和关东军法制顾问松木侠大佐一起研究,制定了《满蒙自由国设立方案大纲》上报给军部,并经内阁研究,已定将建立满洲国列为帝国1932年度的既定国策和首要任务。你我老同学又是志同道合的知己,今后在为共创帝国大业中,免不得要相互提携,辛苦辛苦了。眼下正有一件大事,学兄去办最为合适。”

  “何事?”

  “原大清帝国末代皇帝被中国军阀冯玉祥遣将逐出皇宫后,现住在天津帝国之租界内,学兄辛苦一趟去天津,不拘用什么样的方式将其挟持到旅顺以待时机,建立满洲国,以这个废弃的皇帝当傀儡岂不是最佳人选么?”

  土肥原笑道:“妙极,我去办是手到擒来的事,学兄只管静候佳音罢了。”言毕告辞而去。

  却说溥仪自被冯玉祥逐出皇宫后,先移住在其父载沣家中,后经日本公使芳泽谦吉摇唇鼓舌,拨弄是非,七撺八捣,弄得溥仪心慌神乱,后来在日本警察护持下秘密转移到天津日本租界内,和清政府遗臣过着表面平静,内心巴望着有朝一日能够复辟,过上东山再起的日子。这一天,溥仪和陈宝琛、郑孝胥、罗振玉等谈说大清朝的列祖列宗深仁厚泽时,一位鼻下蓄着仁丹胡子,年近五十,面带温和恭顺,笑容可掬的日本人,走近了溥仪的身前,向溥仪鞠躬问好并自报家门地自我介绍道:“我乃大日本帝国驻奉天特务机关长陆军大佐土肥原贤二。因为张学良把满洲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因此日本关东军对张学良奉天政权施以严惩。但日本关东军对满洲绝无领土野心。在下此行,特意向满洲人民之代表皇帝陛下解释清楚。并向皇帝陛下表明关东军愿意帮助满洲人民建立自己的家园。希望皇帝陛下能够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回到自己祖先的发祥地,亲自领导这个即将建立的国家。”

  溥仪道:“如果我没有听错或理解错的话,阁下是说在满洲建立新的国家,由我出任这个新国家的元首,这有可能吗!”

  土肥原闪动着狡黠的双眼答道:“是的。这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所奉行的扶持弱小,并与之共存共荣的一贯国策。帝国知道这个国家在刚刚建立后的一段时间困难会很多,还会有来自多方面的压力,帝国决定给这个国家以充足和无私的援助,还将与这个新建立的国家订立攻守同盟条约。这个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将受到大日本帝国的尊重和全力保护。”

  “你说的这个国家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当然是由宣统皇帝陛下完全能够做主的独立自主的国家。”

  “我不是问这个。我的意思是问这个新建立的国家究竟是共和、帝制还是帝国?”

  “这个问题等到了沈阳,我们可以商量,我想无论怎样,总是可以解决的。”

  “如果是复辟的话,我就去。否则我就不去。”

  “这当然要看皇帝陛下如何选择,如果陛下选择了复辟这个国家肯定就是帝国无疑了。因为这个新建立的国家完全是由皇帝陛下做主的国家。”

  “好,既然是帝国,我去。”

  “那就请皇帝早日动身,详细办法等到了沈阳再谈。我先回沈阳为陛下安排,为了方便联系和照顾陛下,我走时将我的助手吉田忠太郎留在这里,陛下动身的办法以及到达满洲后的安排,全部由吉田忠太郎帮助安排。”

  “好,你先回沈阳,今日所谈之事,我和我旧日的大臣们商量过后,定下赴满洲的日期时再通知阁下。”

  “那就这样,在下和吉田忠太郎再说几句话就回沈阳,行前就不再打扰陛下,向陛下告辞了。”言毕带着吉田忠太郎到僻静处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说了一番后回沈阳去了。

  土肥原走后,溥仪煞有介事地召开了御前会议。应诏而来的旧日大臣陈宝琛、郑孝胥、胡嗣瑗、袁大化等为溥仪能否成为新建立的国家的皇帝争论不休。一连几天,也没定下去满洲的日期。数日后,溥仪在自己的住所正思量着重登宝座的美事。被吉田忠太郎以重金收买并施之以生命相威逼的溥仪的侍者祁继忠突然:“啊!”室内所有的人在惊诧过后,把目光转向祁继忠时,只见祁继忠目瞪口呆,手指着放在桌上的礼品筐,哆哆嗦嗦地说道:“炸……炸弹……两个……炸弹。”

  见到炸弹,众人皆很恐慌,溥仪吓得跌坐在沙发上抖作一团。良久室内的人方才惊魂稍定下来,急忙打电话向日本警察局和宪兵司令部报警。祁继忠一边比画着一边对众人说道:“方才有个陌生人送来一份礼品,附着一张原东北保安总司令部顾问赵欣伯的名片,来人放下礼品走后,我按照惯例检视礼品时,发现水果筐内竟有两颗炸弹。”

  众人惊魂未定时,日本警察和日军司令部的军官来到溥仪的住所,对炸弹进行验证后说道:“这是张学良的兵工厂制造的,看来你们要仔细想想,看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得罪了张少帅或者是他下边的什么人了,你们的危险大大的。”

  吉田忠太郎急忙走到溥仪身前对溥仪说道:“皇帝陛下,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早点动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否则,得当心把小命撂在这里。”

  “好,你抓紧安排吧!”

  此后几天又接二连三地接到几封恐吓信,弄得溥仪心慌神乱,寝食难安,恨不得立刻离开天津,早日到达满洲。数日后,溥仪在吉田忠太郎的精心安排下,和紧随自己的几位遗老大臣在吉田忠太郎、上角利一、工藤铁三郎、大谷和十数名日军的护卫下偷渡白河,换乘日本商船到达旅顺。溥仪到达旅顺后,日本帝国主义加速了筹建满洲国的步伐。坂垣征四郎在关东军司令部内接连召开会议。从2月5日到2月25日接连召开了十次所谓建国会议,制定:

  一、建立以宣统帝为元首的,领土由奉天省、吉林省、黑龙江省、热河省、哈尔滨特别区、蒙古自治领六省区所组成的满洲国。

  二、满洲国的国家元首称执政。

  三、满洲国的国旗为红蓝黑白相间,满地黄的五色旗以标志汉满蒙日鲜五族共存共荣。

  四、以臧式毅、熙洽、马占山、张景惠、张海鹏,分任奉天、吉林、黑龙江、哈尔滨特别区、蒙古自治领的行政长官,汤玉麟仍然担任热河省行政长官。

  五、长春为满洲国的首都,于三月一日成立,年号为大同。

  六、满洲国的国防和外交、交通、通讯,由满洲国的新政权委托日本帝国掌握和管理,但所需要经费由新政权承担。

  却说到了旅顺后的溥仪认为脱离了危险,就等着复辟,幻想着穿上龙袍,重新登上皇帝的宝座接受文武百官朝拜的威仪和享受文武百官山呼万岁的幸福,心里美滋滋的,真是要多惬意有多惬意。可是不久,听说关东军司令部所召开的满洲国建国大纲规定,满洲国的国家元首称为执政,心中极为不满,遂写了:

  一、尊重东亚五千年道德,不得不正统系。

  二、实行王道,首重伦常纲纪,不得不正统系。

  三、统驭国家,必使人民信仰钦敬,不得不正统系。

  四、中日两国为兄弟之邻,欲图共存关系,必须尊崇故有之道德,使两国人民有同等之精神,必不得不正统系。

  五、中国遭民主制度之害已有二十余年,除少数自私自利者,其多数人民厌恶共和,思念本朝,顾不得不正统系。

  六、满蒙人民素来保存旧习惯,欲使之信服,不得不正统系。

  七、共和制度日炽,加以失业人民日众,与日本帝国实有莫大之隐忧,若中国得以恢复帝制,与两国人民思想上,精神上保存至大,此不得不正统系。

  八、大清在中华有二百余年之历史,(入关前)在满洲又一百余年之历史,从人民之习惯,安人民之心理,治地方之安静,存东方之精神,行王政之复古,巩固贵国我国之皇统不得不正统系。

  九、贵国之兴隆,在明治大帝之王政。观其训谕群工,莫不推扬道德,教以忠义。科学家兼采欧美,道德必本诸孔孟,保存东方固有之精神,挽回濡染欧风之弊习,故能万众人心,亲上师长,保护国家,如手足之悍头目。此予之所敬佩者。为趋步明治大帝,不能不正统系。

  十、蒙古诸王公仍袭旧号,若行共和制度,欲取消其以前之爵号,则因失望而人心涣散,更无由统治之,故不能不正统系。

  十一、贵国扶助东三省,为三千万人民谋幸福,至可敬佩,唯予之志愿,不仅在东三省之三千万人民,实欲以东三省为张本,而振兴全国之人心,以救民于水火,推之于东西共存共荣,即贵国之九千万人民皆有息息相关之理,两国政体不得歧异。为振兴两国国势起见,不得不正统系。

  十二、予自辛亥率兵逊政,退处民间,今已二十年矣,毫无为一己尊崇之心,专以救民为宗旨。只要有人出面而任天下之重,以正道挽回劫运,予虽为一平民,亦所欣愿,若必欲予承之,本个人意见,非正名定分,实有用人行政之权,成一独立国家,不能挽回二十年来之弊政。否则有名无实,诸多牵制,毫无补救于民,如水益深,如火益热,徒负初心,更滋罪戾,此万万不敢承认者也。倘专为一己尊荣起见,则二十年来杜门削迹,一旦加之以土地人民,无论为总统,为王位,其所得已多,尚有何不足之念。实以所主张者纯为民,纯为国家,纯为中日两国,纯为东亚大局起见,无一毫私利在乎其间,故不能不正统系。

  溥仪写下了上述十二条正统系后,遂托人转交给坂垣征四郎,并要所托之人转告坂垣征四郎:“我向关东军表明我的态度,皇帝之称是沿袭祖宗的称号,答应我复辟称帝,我干,若不接受我的要求,我就回天津去。”

  所托之人到关东军司令部后,向坂垣征四郎呈递溥仪所写之十二条正统系时,如实转达了溥仪向关东军表明的态度。坂垣征四郎听后一声不响地从头至尾看完溥仪所写之十二条正统系后,脸上掠过一丝阴冷的笑容,说道:“看来他还真把自己当做一棵葱呢!”说完漫不经心地将十二条正统系朝桌旁一撂。

  数日后,坂垣征四郎前往旅顺面见溥仪,寒暄后,坂垣征四郎直抒来意说道:“看了陛下之十二条正统系后,知道皇帝陛下对为满洲国执政心有不甘,在下奉关东军司令之命特来奉劝陛下: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望陛下凡事只能顺时达势,切勿操之过急为好。”

  溥仪道:“凡事,名不正,则言不顺,皇帝之称谓是我的祖宗遗留下来的,而且我以前曾两度为帝,现在在我手里,取消皇帝二字,对祖宗来说算是不忠不孝,对黎民百姓来说,我又作何交代,而且满洲国是我大清发祥之地,我先祖初创大清尚未入关时便已称帝,现在以执政称谓取代皇帝尊号,请阁下和关东军司令考虑会不会失去满洲的人心。”

  坂垣征四郎说道:“执政是暂时的称谓,过渡而已,待以后,通过帝制的宪法后再恢复皇帝尊号罢了。”

  溥仪道:“我在天津时,土肥原大佐跟我商谈要我出山时,我们就已约定好,是复辟,我就干,否则我就不干,谁知我到了旅顺后,贵方却告诉我要我出任满洲国的执政,这不仅叫我寒心,也可衡量贵方对这次合作,究竟有多少诚意!如今阁下仍是要我充当满洲国的执政,我也只好知难而退,恕难从命了!”坂垣征四郎见溥仪坚持要在满洲国称皇帝,否则不愿为满洲国之执政,眉头紧皱,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面若冰霜,冷冷地说道:“关东军决定了的事不能有任何更改,阁下如再执迷不悟,不肯称执政,坚持皇帝称谓,并以不愿就任满洲国执政相要挟的话,那么关东军将视之为与大日本帝国相敌对来看待,因此,关东军也只有选择对付敌人的办法来对待阁下了。”溥仪一听,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确实……不愿做……执政,也可以……不做……皇帝……但阁下……坚持……要我……做执政……的话,可否……暂定……一年的期限……一年过后,如……不能……恢复帝制……请允许我届时退位。”

  “那到时候再说吧。”

  言毕坂垣征四郎又对溥仪交代了一些细节问题后告辞而去。

 1932年3月1日,坂垣征四郎令人假借满洲国的名义,按照关东军司令部预先的策划发表建国宣言,宣布满洲国成立,择长春为首都,定年号为大同,并向中外宣布新国家的组织大纲,接着又按坂垣征四郎在旅顺和溥仪约定的按照中国历代君主宣布建国的就任国家元首前,三迎三请的程序,往旅顺请溥仪赴长春就任满洲国的执政。奉天省代表冯涵清、吉林省代表张燕卿、黑龙江省代表赵仲仁、蒙古代表苏宝麟、呼伦贝尔代表凌升、哈尔滨特别区代表葆康六人并随从八员为第一批特使代表东北三千万民众往旅顺溥仪临时住所,恳请溥仪出山。

  溥仪按坂垣征四郎的交代对众特使推辞道:“领导满洲国责任重大,本人德鲜福薄,恐怕难以胜任,请各位另择贤明。”六名使节乃回奉天向关东军司令本庄繁及坂垣征四郎等人汇报,于是在坂垣征四郎的操办下,向旅顺派出第二批特使,除第一批特使六人外又增加了二十六人,共为三十二人为推戴使,代表东北三千万民众于3月4日再次往旅顺拜请溥仪,向溥仪捧呈,恳请溥仪为新国家执政的推戴书,并向溥仪陈述东北三千万民众之心愿,恳请溥仪顺应满洲三千万民众之心愿出山主持满洲国大政。溥仪允诺,同意出山。遂在旅顺大和旅馆设宴招待推戴使一行以示慰劳。宴后部分代表回奉天报捷。3月6日,执政府先遣队包括内务大臣、侍从、护卫、厨师、勤杂人员等一行四十余人抵达长春,准备在长春迎接溥仪。3月8日,溥仪在第三批迎接使张景惠、赵欣伯、凌升、赵仲仁、谢介石、冯涵清、李槃、鲍观澄、张景弼、吴葆民十人以及新井顾问、秘书和护卫等人簇拥下到长春,于3月9日下午三时在长春市政府举行就职典礼,出席人员有张景惠、齐王、凌升、熙洽、马占山、张海鹏、臧式毅及各省文武官员和民族代表。日本方面的列席人员有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满铁总裁内田、关东厅警务局长、独立守备队森司令官、宪兵队长二宫、海军少将小林、长春领事田代、吉林总领事石射、参谋板垣、奉天领事森罔、大迫中佐等。溥仪就任执政的就职典礼按程序进行后,代表们根据日方提议,开会通过政府各职任职人选:

国务总理郑孝胥外交部长谢介石财政部长熙洽

民政部长臧式毅实业部长张燕卿交通部长丁鉴修

军政部长马占山教育部长郑孝胥兼任

兴安总局长齐默特色木贝勒司法部长冯涵清

总务厅长(关东军军部统治部长驹井德山兼任)

次长(由日本帝国拓务省次官扳谷希兼任)

立法院长赵欣伯监察院长于冲汉最高法院院长林启

最高监察厅长李槃

参议府议长张景惠副议长筑紫熊七

  接着又通过了各省省长任职人选及省府所属各机关任职人选。

  3月10日国务院总务厅长驹井德山在满洲国的第一次会议上说道:“国务院总务厅掌管各部一切实权,凡政令不经该厅签字,即不可付诸实施。”复又宣布在奉、吉、黑三省先行设置总务厅和警务厅,其厅长均由日人担任,总揽各省全权,还宣布:满洲地域由日本人之铁血换来,凡居留满洲之日人应隶属新国国籍,至于是否脱离原国籍由日人自己权衡,还定下自1932年起每年向满洲国输移屯垦团数百个,每团八百人。并在满洲国开办日文学校普及日文教育的计划。同日,溥仪与日本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签订密约:

 一、 敝国关于日后之国防及维持治安委诸贵国,而其所需经费由敝国承担。

 二、 敝国承认贵国军队凡为国防上所必要,将以修铁路,港湾,水路,航空等之管理并新路之布施,均委诸贵国所指定之机关。

 三、 敝国对于贵国军队认为必要之各种设施竭力援助。

 四、 敝国参议府就贵国之人选有达识名望者任为参议,其他中央及地方各官署之官吏亦可任用贵国人,而其人物之选定委诸贵军司令官之同意。前项参议之人数及参谋总数有更改时,若贵国有所建议则依两国协议以增减。

 五、 将来由两国缔结正式条约时,即以上开各项之宗旨及规定为立约之根本。

  密约签订后,黑龙江省马占山竭力反对,并愤而中途退出会议回往黑龙江。数日后,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在视察大兴安岭的日军构筑的阵地时说道:“大日本帝国已具决心,无论如何牺牲,绝不放弃,如有人反对新国家者,即由日本军队完全担任扫灭责任,纵有第三国出面干涉,也必与之宣战。”

  中国人民的鲜血染红了日本侵略者仕途的道路,不久,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因唯才是举,任人唯贤,由中将晋升为大将,坂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也因为大日本帝国开疆拓土立下丰功伟绩而由大佐晋升为少将。石原莞尔等,也受到日本天皇的封赏和嘉奖。随后,本庄繁、坂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石原莞尔等,一个个陆续进入满洲国政府,当上了满洲国的高级顾问。也许是日本侵略者完成了对东四省实际权力的控制,也许是为了便于奴役东北人民,也许是因为扩大对华侵略的需要,于1934年将满洲国改为满洲帝国,一心想登皇帝宝座的溥仪心花怒放,特命总理大臣郑孝胥向满洲国高级顾问坂垣征四郎请示,恢复帝制后,皇帝是否穿龙袍。坂垣征四郎道:“满洲国执政改称为满洲帝国皇帝,不是大清帝国皇帝,因此不能穿龙袍,只能穿满洲国陆海空军大元帅服装。”

  郑孝胥言道:“按照中国皇帝即位的通例,皇帝登基前是要行祭天礼的,穿元帅服如何叩头祭天。”

  坂垣征四郎沉思了一会道:“也罢,满洲国皇帝登基前祭天可穿龙袍,但登基典礼时必须穿陆海空军大元帅正装,并按日方规定执行。”

  “好,是。”郑孝胥连连回应。应诺后乃回向溥仪复命,并禀告关东军高级顾问之规定。

  1934年3月1日晨,溥仪穿着龙袍,在长春郊外杏花村登上用土垒起的天坛上,恭行告天即位称帝的古礼后,又急急忙忙换穿大元帅正装,举行登基典礼。

  晚上溥仪一家在皇宫举行家宴以示庆祝,溥仪又换穿上龙袍,接受家人和臣佣们的朝贺。在众人山呼万岁中,溥仪的心情无比惬意,完全将受人愚弄和仰人鼻息的耻辱忘得干干净净,丝毫没有考虑下一步侵略者又将有什么行动和政策出笼,带给自己的到底是幸运还是厄运,当然更没有考虑中华民族的命运了。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1〗第二十三回宋哲元长城抗敌寇赵登禹大刀振雄风

 

〖1〗第二十三回宋哲元长城抗敌寇赵登禹大刀振雄风

 

  却说坂垣征四郎兴兵入侵中华,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占领了东北辽、吉、黑三省,制造了实质是为日本帝国平添了百余万平方公里领地的满洲国。富饶的东三省为大日本帝国提供了充足的物质资源和战略资源。天皇裕仁深悉关东军在实行满蒙政策中地位的重要,遂决定扩大关东军的编制,并充实关东军的核心力量。特旨令陆军大将,曾任关东军司令官,现任参谋本部教育总监,军事参议官的武藤信义再度出任关东军司令官,辖陆军第六师团、第七师团、第八师团、第二十师团四个师团和步兵第三旅团、步兵第十五旅团、混成第四旅团、混成第八旅团、混成第三十八旅团、混成第三十九旅团。六个旅团及一个拥万余兵力的独立守备队,计十余万兵力的常设兵团。令陆军中将小矶国昭为关东军参谋长,调在上海事变中曾任上海派遣军副参谋长陆军少将冈村宁次为关东军副参谋长,破格提拔能谋略善机变在九一八事变中功劳卓著的陆军大佐原关东军高级参谋坂垣征四郎为满洲国执政之顾问,兼任关东军副参谋长晋升为少将军衔;原关东军特务机关长,陆军大佐土肥原贤二为特务机关长,兼任第九旅团旅团长,晋升为少将军衔。

  自古道:物以类聚,兽以群分,自坂垣征四郎和冈村宁次、土肥原贤二这三个被日本誉为日本军界少壮派军官中的佼佼者,侵略中华的急先锋,走到了一起,整天谈论的就是如何进一步向中国扩张。一日又谈起这个问题时,坂垣征四郎说道:“满洲国之政区由东北四省及蒙古所组成,为一个完整的战略单位,在满洲成立时虽然委任原热河省主席汤玉麟为新建立的满洲国热河省之最高地方行政长官,汤玉麟也曾派其心腹张舜卿为代表,参加了由大日本帝国帮助主持的满洲国的一些会议,但对向其下达的指令并未执行,仍是脚踏两条船,接受张学良的领导。我认为应将其迅速征服之。”

  冈村宁次道:“中国向以长城为国之生命线,若对汤玉麟实施军事讨伐应以长城为界,最好不越过长城线,但为了以后之发展,不如先攻山海关,山海关依山带水,为长城东之起点,为控扼冀、热、辽三省之咽喉,占山海关后进可攻击平津,退亦可保锦州、沈阳,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说不定汤玉麟会因为山海关被我占领而惶急不安,率众来降呢。”

  坂垣征四郎道:“汤玉麟这个人出身于绿林,一向是贪婪成性,见利忘义,自任热河省主席后,将热河视为他自己的私产,热河省的军政之职几乎全是他的兄弟子侄所担任,其部下有军队三万余人,装备在中国军队中也属上等,虽然也有与帝国为敌的表示,但其暗中和帝国早有来往,可是真正打起来,汤玉麟是不会拼死与帝国军队相抗衡的,正如你所说,有率众来降的可能。”

  二人商议停当,并制成作战方案,呈报给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武藤信义阅后,遂部署军队,以混成第四旅团旅团长铃木美通为指挥官,以秦榆守备队队长落合正次郎为先锋,率部连夜向山海关进发。山海关面临渤海,背靠燕山,是古长城东端的起点,向来有天下第一关之称。东三省沦陷后,张学良恐日军夺占山海关,而挥师南下,乃令心腹将何柱国率陆军第九旅、第十二旅、骑兵第三旅、并辅之以工兵、炮兵各一营,计二万余兵力在此守卫。何柱国乃以第九旅一团团长石世安率步兵两营,一千兵力分守山海关正关四门为前哨阵地。将主力西移,依托大山布置于榆关,左接界岭口,右连北戴河,背靠滦河一线,并在此一线构筑工事,建立多梯次阵地,实施大纵深布防,以防日寇在夺占山海关后骤然西进,危及平津。1933年1月1日10时50分,日军制造了手榴弹事件,突然向守军发起进攻,瞬间山海关四门皆有数倍于守军数量的日军向守军发起猛烈的攻击。

  守军以两营兵力,分兵仓促迎战四门数千日军,鏖战至晚,四门皆破,在毙敌四百余,自己仅剩伤残十余人的境况下,由团长石世安率领从水门退出,山海关遂被日军占领。

  紧接着于1月3日又占领了榆关,中华民国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代理委员长张学良闻报日军攻占山海关,当即发了三份电报:

  一、电令山海关警备司令何柱国坚持抵抗,并令何柱国随时向军分会通报日军兵力,及敌我双方之态势。

  二、电令热河省主席汤玉麟从速调集人马,加强防守,以保热河。

  三、热河危急,请中央速调大军增援,赴热河迎战日本关东军。然后又电令华北各军将领速赴北平召开军事会议,布置战守事宜。

  军事会议上,长期吸毒,面带病容,羸弱不堪的张学良说道:“九一八事变时,没有预料到日本帝国主义会对我大动干戈,又寄希望于国联出面调解而平息干戈,以致百余日轻易丢失三省百余万平方公里之疆土,其罪在我,其责也在我。如今日寇又燃战火,以重兵攻占我山海关。据日本政府称热河为满洲四省两区不可分割之一部分的声明分析,可以断定,日军还将有大的军事行动,热河省危在旦夕。东三省沦陷后,热河成为我东北军数十万将士及家属之生存完全依赖,这点地盘绝不可失,必须死保热河。再说自九一八后,我东北军将士背上了弃土逃亡,不抵抗的耻辱,我本人也被冠之以不抵抗将军。在此次热河保卫战中,当与日寇血战到底以雪前耻。”

  说到这里,副官走近张学良身前报告道:“蒋委员长来电。”

  “念。”

  副官念道:“现在剿共,正在决战阶段,中央暂无过多援兵可派。我已令黄杰之第二师、关麟征之第二十五师,刘戡之八十三师向古北集结,供汉卿兄驱驰,并令何敬之赴华北助汉卿兄筹划。华北现已集结东北军、西北军、晋绥军四十万,足以保卫热河,与日寇一战,希汉卿兄好自为之。”

电报念完后,张学良对中央增派援兵不抱希望,遂将各部混编为两个方面军,八个军团:

  第一军团以于学忠为总指挥,辖于学忠之五十一军,何柱国五十七军,刘多荃之一○五师。

  第二军团以商震为总指挥,辖于商震之三十二军,庞炳勋之四十军。

  第三军团以宋哲元为总指挥,辖宋哲元之第二十九军。

  第四军团以万福麟为总指挥,辖万福麟之第五十三军。

  第五军团以汤玉麟为总指挥,辖汤玉麟之第五十五军,冯占海之第六十三军。

  第六军团以张作相为总指挥,辖孙殿英之第四十一军,张廷枢之第一一二师。

  第七军团以傅作义为总指挥,辖傅作义之第五十九军,李服膺第六十八师。

  第八军团以杨杰为总指挥,辖肖之楚第二十六军,王以哲第六十七军,沈克一○六师,张诚德骑一师,黄显声骑二师,王奇峰骑四师,李福和骑五师,白凤翔骑六师,檀自新骑一师。

  第一方面军总司令张学良(兼)辖第一、第二、第三军团。

  第二方面军总司令张作相,副总司令汤玉麟辖第四、第五、第六军团。

  第一、第二方面军开赴热河抗击日寇,第七、第八军团及中央三师暂集于平津为后备。全军计为二个方面军,八个军团,十二个军,四十七个师,十一个独立旅,共四十万人。

  却说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闻知张学良召开军事会议时要死保热河,并调集军队开进热河布防,准备迎战关东军大怒道:“我军未至热河,张学良即统兵先至热河,摆开迎战我关东军的架势,纯系向我挑战,当予以严惩。”

  遂于沈阳关东军司令部内召开军事会议,副参谋长冈村宁次道:“张学良挟九一八失地之国仇,及关东军杀其父之家恨,今统四十万大军来战,名曰保卫热河,实际还欲报其国仇家恨,并兼代已雪耻,请司令官谨慎待之。”

  坂垣征四郎献计道:“司令官请勿动怒,冈村将军也不必担心,想那张学良统四十万大军乃系东北军、西北军,晋绥军三大派系,此三大派系和平时期则钩心斗角,相互倾轧,如今战时,虽将其拼凑在一起,仍如同一盘散沙,无异于乌合之众,不足为虑。司令官眼下当迅速调兵遣将,赶在张学良大军全部开进热河境内之前对热河发动进攻,先消灭热河境内之守军。夺占热河,再向长城各口推进,长城以北之地不久全归我军所有矣。”

  武藤信义遂依计而行。当即分兵三路向热河扑来。左路军:以服部兵茨郎为将,率令本部第八混成旅团,配属炮兵、工兵、飞行队,并以海军舰队辅之,由绥中进击凌源,向热河南部发起攻击并占领之,以第八师团师团长西义一中将为指挥官,统领本部第八师团,并附以混成第十六旅团,步兵第三旅团,满洲国军于芷山部之骑兵旅,由中路进攻承德,夺占热河南部并分兵进逼长城线,右路军以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为指挥官,率领本部第六师团并附以混成第四旅团,满洲国军张海鹏部之一部,在通辽集结,准备经赤峰、林西、多伦攻占热河北部。1933年2月21日武藤信义指挥日军自统第七、第十二师团,并混成第三十八旅团,第三十九旅为后应,并张海鹏于芷山所部的伪军共十余万人分三路向热河省扑来。沿途先以飞机轰炸,再以重炮急袭,如此轮番数次后,守军工事被摧毁得支离破碎,随后以坦克冲阵,陆空协同,步骑跟进,守军伤亡巨大。有的战死在阵地上,有的弃阵而逃。热河省主席第五集团军总指挥兼第五十五军军长汤玉麟部之董福亭旅之一团团长邵本良通敌叛国,战场临敌之际,煽动部下叛变投敌,致使防线被日军占领,复以大部兵力从侧背攻击崔兴武旅,崔兴武旅怎禁日伪军两面攻击,一触即溃,亦倒戈投敌,防线随之崩溃,孙殿英、万福麟部处腹背受敌之态势,乃弃阵退至多伦至古北口线。汤玉麟在热河省府内闻报前方战事不利,心中忐忑不安,沉思了一会,乃急电平津征集汽车数十辆,又截留军用汽车一百余辆合计二百四十辆,然后对省府内的部属说道:“前方战事紧急,我要往前方督战。”然后汤玉麟借往前方督战为名,溜出省府后遂率领车队,装载私产鸦片和平时搜刮的民脂民膏,及汤氏家族中的财物向长城以南逃去,3月4日上午10时,日军先头部队一百二十八骑未放一枪一弹,占领承德。

  汤玉麟不战而弃热河,激起全国人民之公愤,全国上下舆论大哗。张学良自知难辞其咎,乃一面下令通缉汤玉麟,一面致电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请允辞职。电文全文如下:

  自东北沦陷之后,效命行间,妄冀戴罪图功,勉求自赎。岂料热河之变,未逾旬日,失地千里,因有种种原因,酿成恶果,皆学良一人诚信未孚,指挥不当。以致上负政府督责之殷,下无以对国民付托之重。学良虽粉身碎骨亦无补于国家,无益于大局,应恳速赐命令,准免各职,以示惩儆,一面速派大员接替用伸纲纪,转环之机在此一举。学良渥蒙政府矜贷,嗣后有生之日即报国之年。

中华民国二十二年三月七日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收到张学良的辞职报告后,于3月9日蒋介石约张学良至保定于专列上会面。张学良奉命乘专列前往保定。登上蒋介石的专列向蒋介石行过晋见礼后,蒋介石未待张学良开口便抢先说道:“你的辞职电,我已经收到了,知道你是出自至诚,眼下因为热河失陷,全国的舆论压力很大啊。内部争执也不小,都是在攻击你和我。现在我们两个人如同是乘一叶小舟,在汪洋大海中漂流,若是不先下去一个,暂息众怒,则难免同遭灭顶之灾,因此我同意你辞职,你辞职后北平军分会的工作由何应钦代理。你辞职后,可以出国休息考察一番,以后报效国家的机会还很多,一有恰当的时机,我会通知你回来的。”

  张学良道:“自东三省沦陷,我便有引咎辞职的念头,只是因国恨家仇,常思统领东北军杀回东北收复失地,以洗耻雪恨,热河之变,本欲乘势反攻,不料反攻不成,又失热河。学良也是热血男儿,家仇未报,又增国恨,前耻未雪,又添新辱,无颜再踞高位。免我各职,可申张纪律,儆戒他人,振奋人心,学良苦心出于至诚,学良去后,放心不下的是暴日虽占我四省,还有得陇望蜀之意,察其动静,必乘占领热河之淫威,大举南下,攻我华北,遂其吞并整个中国之野心。列强虽也反对日本独占中国,但其各怀私心,唯利是图,不能指望,求人不如求己。请委员长停止南方剿共,动员全国对日宣战,速调中央劲旅北上抗日,反攻热河,驱逐倭寇收复失地,学良虽为一平民也心甘情愿。”蒋介石道:“你放心好了,我会安排的。”

  3月10日张学良正式发表通电,将军权交给何应钦,12日往上海治病。经一个月治疗,张学良以惊人的毅力,忍受了毒瘾多次发作的痛苦,戒除了毒瘾,健康有了初步的恢复。

  4月11日登上意大利邮船,出国考察,按下不表。回过头来再说何应钦奉命北上协助张学良指挥,见汤玉麟弃土而逃,防线崩溃遂与北平军分会参谋长黄绍竑商议如何处置,黄绍竑说道:“汉卿身体本就有病,加上闻知汤玉麟弃土而逃,气怒攻心,身体更加虚弱,不能理事,好在汉卿以前曾授我们机断处置之权,召开紧急军事会议,调整兵力部署,在长城一线迅即布防,以防日军南下。”

  何应钦道:“好,就这么办。”

  遂召开军事会议,调整兵力部署,将热河作战溃散部队收拢,重新编组为七个军团,并重新布防,参谋长黄绍竑站在地图前向众将介绍道:“武藤信义率关东军占领热河后,重新调整了兵力部署,将军队分为南北两路,以第八师团师团长西义一中将统领,下辖三个步兵旅团,两个混成旅团及张海鹏所率伪满洲国之伪军一部,计有步骑工炮兵力十万余人,分取我长城沿线之独石口、古北口、喜峰口、冷口、界岭口、义院口,威逼平津,北路以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中将统领,率两个步兵旅团,一个混成旅团,并辅以伪满洲国之伪军一部,计步骑工炮五万余人,先在热河境内”扫荡”,剿杀我未来得及转移至安全地带的中国军队,然后西进,威逼察哈尔省省府多伦,武藤信义自统余部为预备队,必要时南下,配合南路日军与我长城一线守军决战。我军的部署是:以傅作义之第七兵团由绥远东进,以第七兵团总指挥傅作义率所属第五十九军为前锋,以赵承绥率骑一军为后应,在独石口布防。原第八军团和王以哲之第六十七军为掩护我军大部队安全撤退、正与原中路日军之追兵作战,第八军团总指挥杨杰应令王以哲迅速摆脱追兵,以后队作前队,前队改为后队,加强后卫兵力,节节阻止追兵,徐徐撤退,并应统兵于古北口地区,占领高山阵地,以接应王以哲六十七军撤至安全地带,并防守古北口一线;以宋哲元率第三军团,于东起冷口(不含冷口)西至马兰峪之喜峰口一线布防;以商震率第二军团,防守冷口,以万福麟率第四军团于界岭口至义院口一线布防;以第一军团占领北宁线,监视榆关、山海关,掩护我军侧翼;以张作相率第六军团于察哈尔东部布防,以守卫多伦并牵制关东军之右侧翼。”

  作战部署宣布毕。何应钦道:“各位要没有意见的话,那就分头执行吧。”

  宋哲元道:“我二十九军,任务太重,恐难胜任。”

  何应钦道:“那好,明轩你留下。”

  众将走后,宋哲元对何应钦、黄绍竑二人说道:“我们二十九军的情况你们二位是知道的……”

  “知道,你二十九军是西北军的精华缩编而成,二十九军训练有素,英勇善战,谁不知道,我们当然知道。”

  原来二十九军的前身是冯玉祥所统领的西北军,冯玉祥对部下将士十分爱惜,管理比较严格,训练抓得也比较紧,常对部下众将说道:“士兵没有平时刻苦地训练,军事素质就不会高,战时也就没有战斗力,一定要夏天顶着日头晒,冬天不怕寒风吹,一个合格的将领对待士兵平时要将士兵当做自己的儿子管,要教育他肯吃苦,要他学好,要他长能耐,战时要把他当老子待,没有老子,哪来的儿子,老子就这么一个,死了就没有了。因此要特别地爱护。要时时刻刻考虑他们的安全。”

  二十九军的前身原来是西北军的精锐,原来自张学良在东北易帜后,蒋介石召开编遣会议,推行的削藩政策失败后,蒋介石运用金钱、官位在各路军阀中推行收买利诱,首先导致了桂系的反蒋,此后不久西北军内的高级将领叛冯投蒋,蒋介石在桂军和西北军的举动,使阎锡山也感到了岌岌可危。1930年冯玉祥和阎锡山密议联合反蒋,冯玉祥为人正直,待人真诚和阎锡山约定反蒋并订下起兵的时间,届时调动各省的军队二十六万,分七路开赴中原,与蒋介石交战,阎锡山为保存实力,只派少数人马参战,又恰逢张学良率东北军入关调停,冯玉祥之部将第四方面军总司令石友三,见东北军入关支持蒋介石,遂倒戈叛冯投蒋,接着二十一师师长梁冠英等将领也被蒋介石收买叛冯投蒋,冯玉祥见大势已去,被迫接受蒋介石的条件,解除兵权,宣告引退,西北军随之解体,已经退入山西南部的一小部分西北军经张学良同意被改编为二十九军,由宋哲元任军长,下辖三个师,暂编第二师刘汝明任师长,第三十七师冯治安任师长,第三十八师张自忠任师长,全军二万二千人,此次奉命开赴热河抗击日寇,除在阳泉、辽县、沁县留守人员的七千人外,实际到前线的约为一万五千人,驻守山西阳泉,自此二十九军就像没娘的孩子似的没人问。阳泉是阎锡山的地盘,阎锡山为人向来悭吝,二十九军又不是受他节制,给养给二十九军的只是象征性的敷衍,所有官兵只能拿到七成军饷,粮饷也只有八成,给养尚且如此,装备就更不用谈了,几年了,二十九军也未增添过什么装备。

  宋哲元说道:“我二十九军虽然训练有素,毕竟只有一万五千人,而且装备极差,全军只有重机枪百余挺,山炮、野炮十几门,士兵所用枪支大多是汉阳造,还有三分之一的老毛瑟枪,枪上没有刺刀,只好每人发一把大刀,你们叫我这一万五千人担当东西长达三百里宽正面的防御,我确实困难,我二十九军事小,就是弄个全军覆没也没有关系,但是影响到整个防线,甚至国家的安全这事就大了,我宋哲元可承担不起啊!”

  黄绍竑说道:“二十九军装备差我们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差到这种程度,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们了解了也比较好,喜峰口位置重要,日军南路指挥官,西义一倚仗其占领热河之余威率领十万大军南下,大有从中间突破,直叩平津的态势,你先到那里布防,军分会已有转调第二军团庞炳勋之四十军策应二十九军的意图,现在听了你所介绍的情况,对二十九军的实力更为了解,看来要抓紧实施转调庞炳勋之四十军的计划了。”

  黄绍竑说到这里,面向何应钦道:“军械库内还有捷克式轻机枪两百余挺。”

  何应钦接过黄绍竑的话茬对宋哲元说道:“全部给你,二十九军每个连可配备两挺,你军部可再装备几个机枪连,将二十九军的战斗力再提高一些。”

  宋哲元大喜当面谢过二人,遂告辞回遵化第三军团指挥部,布置防务。在家主持军务的第三军团副总指挥秦德纯向宋哲元汇报了日军的近况和敌我双方的态势后,宋哲元走到地图前,仔细观察,目测了一番后,以刘汝明率暂编第二师防守离遵化只有十八里地的罗文峪,以张自忠率第三十八师防守冷口,以冯冶安率三十七师把守喜峰口,命令下达后,又想到日军势大,不可稍有疏忽,遂对二十九军副参谋长张克侠说道:“带上几个人到喜峰口实地去看看。”说罢又对秦德纯道:“你告诉冯治安,叫他通知三个旅长到师部集中。”

  “是。”秦德纯答道。

  二十九军防守的喜峰口防线全长三百余里,喜峰口东距冷口二百里,西距马兰峪一百余里,中间有董家口、喜峰口、罗文峪等要隘,尤以喜峰口最为险要。喜峰口左有潘家口、龙井关,右有铁门关、董家口,五口并立,各口之间间距皆为十五里,喜峰口居中,山势最高,两侧奇峰壁立,皆高有千余公尺,怪石嵯峨,地势险奇,虽呈两山夹峙状,无奈山体皆是石头,构筑工事极为不易。

  宋哲元与众将看罢喜峰口一带的地形后,对张克侠、冯冶安和一○九旅旅长赵登禹、一一一旅旅长王沾邦、一一三旅旅长董泽光说道:“这里地形狭窄,地势险要,大股兵力进攻,施展不开,对防守来说,确也有利。只是日军在进攻前,通常总是采用飞机轰炸,排炮急袭,如此轮番数次,摧毁守军防御工事和大量杀伤守军。而守军在敌人的飞机轰炸,大炮狂轰的情况下,有战壕掩体作掩护,亦能减少伤亡。这里山体嵯峨,奇峰壁立,急切间很难构筑工事,对付敌军步兵攻击还好,而日机轰炸,大炮猛轰,则对我军防守极为不利。再说我军现在是利用长城线据险设防,据险设防在某种程度上又可以说是处处设防,而处处设防又因为兵力分散,造成兵力不足,变为处处无防,又容易遭到敌迂回包抄的偷袭,徜一处被敌偷袭成功,不仅此处守军有被敌围而歼灭的危险,而且整个防线还有随之崩溃的可能。因此你们要多派些巡逻哨巡逻,至于战场应敌,我是绝不遥制的,你们有临敌处置机变之权,你们还可以根据我军的情况发挥我军近战夜战的特长。”

  冯治安等皆连声称:“是。”宋哲元乃回军部。

  九日下午,日军南路司令官,西义一指挥的服部兵次郎少将所率的先头部队、服部旅团和铃木旅团两个旅团到达喜峰口,双方在山上山下混战了半日,日军占领了守军的一少部分阵地,是夜又被守军夺回,战局稳定。3月10日,敌我双方激战一天,攻中有守,守中有攻,形同拉锯,阵地互易竟有五次,双方伤亡均不在少数。十一日日军先以飞机轰炸,次以大炮轰击,轮番数次,弹片惨烈地撕咬着守军的肉体,阵前硝烟弥漫,从山脚到山顶,被炮火点燃的一簇簇荒草和灌木丛像一堆堆火,经山风一吹烈焰相连,如千余米高的火柱,不光是发出灼人的高温,还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巨响,阵地中的守军不时传送着:“××战友又牺牲了”的消息。过了一段时间,日军复以步兵攻击。守军蛰伏于山体上,石块旁和未被炮火点燃的稀疏的草丛中,灌木丛中,打开了手榴弹的弹盖,端着枪,握着大刀,瞪着双眼,盯视着日军的举动,待日军冲到百米以内时,突然一声令下守军出击,远用枪射,手榴弹往日军密集,离自己又不太远的地方投去,靠近身旁的则用大刀。敌用刺刀,我用大刀,相互搏击的场面,或是日军刺刀刺进守军的胸膛,或是日军的脑袋被守军的大刀砍落地上。确是令人心惊胆战。至晚守军打退了敌军三次进攻,双方伤亡都很巨大。

  当晚,冯治安在三十七师的指挥部内召集各旅旅长、团长召开作战会议。各旅呈报的伤亡数字已经表明在两天多坚守阵地的作战中去了近两个团的兵力。冯治安忧心忡忡地说道:“如此下去,过不了几天,我军将失去守卫喜峰口一线阵地的能力。”

  一○九旅旅长赵登禹说道:“这两天敌我双方的攻防作战,主要是敌人依仗装备先进,飞机、大炮等重型武器,对我们远程轰击和垂直轰炸,造成了我军的伤亡比敌人大,我想我们要想扳回这个格局,不如组织一支夜袭队乘夜袭击敌营,到敌人军营中杀一场,叫小日本尝尝我二十九军大刀队的厉害。”

  冯治安精神为之一振,当即说道:“行啊。就由你负责,你看带多少人?”

  赵登禹说道:“夜袭队作战以大刀为主,辅之以手榴弹,我二十九军将士平时在大刀上下了不少工夫,人人都可以参加夜袭队,不过夜袭队过大了则会影响防务,小了对敌人影响又不大,我建议由一○九旅和一一三旅组织两支夜袭队,这两个旅回去后将在作战中受伤的,和岁数太小、太大的,以及身体比较弱的留下守卫阵地,并由一一一旅王治邦旅长兼顾一○九旅和一一三旅阵地的防御。其余组成夜袭队,由我和佟泽光旅长各领一支就在今天夜里夜袭敌营,你看如何。”

  “很好,夜袭队组成后,由赵登禹率左路队出潘家口,绕至敌侧背攻击喜峰口西侧之敌,右路队由佟泽光率领,经铁门关董家口绕袭喜峰口东侧之敌。现在散会,各旅回去准备。”

  众人乃回营地准备,按照在师部会议所定,一○九旅组成了一支一千五百人的夜袭队,一一三旅组成的夜袭队为一千一百人,至夜静更深,夜袭队的将士饱餐过后 ,扎缚停当,每人手执大刀一把、手榴弹八枚,分两路向敌营摸去。中日两国军队交战,向来都是敌攻我守,今天这两旅四团挑选出来的二千六百壮士,主动进攻敌人,真是说不尽心中的惬意,尽管在3月8日下了一天的大雪,夜袭队的将士虽然是衣衫单薄,在冰天雪地里行军,情绪仍很高涨。赵登禹所率的左翼队距目的地较近,夜三点半,摸进了在三家子、小喜峰口、狼洞子和白台子的日军特种兵炮兵联队的宿营地和炮兵阵地。佟泽光所率的右翼队在四点十分时刻到达日军一个辎重兵联队宿营的阵地。夜袭队的将士冲进敌营时,敌人还在鼾睡。夜袭队的将士带着对敌人的痛恨和对自己战友的思念在敌营中,挥舞着大刀,如同砍瓜切菜般砍向日军,很多日军在睡梦中,毫无知觉地脑袋滚到了一旁,惊醒的日军赤身裸体地摸枪应战,慌乱中,摸不到枪的日军,光着身子窜出营帐,顾不上冰天雪地的寒冷,声嘶力竭地号叫着躲避二十九军将士的追杀。日军的号叫声惊醒了日军南路军先锋,混成第八旅团少将旅团长服部兵次郎,急忙穿上衣服,提着军刀走出营帐,透过夜空的黑暗,服部兵次郎看到眼前的营帐皆有中国军队提着大刀进进出出,追杀自己的士兵,大怒遂舞着大刀迎向二十九军夜袭队的勇士。服部兵次郎自幼爱好武术,练就了一身武艺,转眼间夜袭队的勇士就有三人命丧于服部兵次郎的刀下,夜袭队的勇士们见服部兵次郎手中的军刀挥舞得又猛又狠,转眼间就砍倒了自己的三位战友,知道服部兵次郎精通武术,遂迅速在服部兵次郎周围围上了七八个身高体壮的,缠住服部兵次郎,刀来刀去砍杀了十多分钟,仍然僵持不下。

  正在这时,一○九旅旅长赵登禹听跑来报告的战士说:“碰到一个日军会使军刀的高手,七八个人对付一个还不能取胜。”

  遂下令道:“前面带路,我去会会他。”

  赵登禹1898年生于爱好武术的武术之乡——山东菏泽。自幼拜武术名师练武,十六岁投奔第十六混成旅旅长冯玉祥,因有一身武功,冯玉祥用为随从卫兵。进军营后二十年来,虽官升至旅长,仍每天练武不断,二十九军因为装备差,从上到下每人配发大刀一把,为了教好战士的刀术,二十九军首先组织了一批人由赵登禹亲自教其刀术,然后再到各师旅团担任教练。

  赵登禹随着报信的战士来到众战士围斗服部兵次郎的地方,先在外围一观看,大凡练武之人都具备心明眼亮,思维敏捷,反应迅速之特点,赵登禹在外围仔细一看,心中暗喜:乖乖这家伙还是个少将,这个刀术确实不赖,一柄军刀抡得忽而盘头盖顶,上下翻飞,忽而指东砍西,兼南顾北,自己的部下七八个人也不能近其身,服部兵次郎忽退忽进,下盘功夫,也很扎实。心中暗道:幸好这几个战士不光是平时训练中的佼佼者,其中还有两个是自己亲自教的,在实战中都有丰富的经验,七八个人斗一个,还不能占半点上风。遂高声说道:“闪开,我来收拾他。”

  众人还未来得及全部让开,赵登禹施展了一招,夜战临敌,藏刀式,人随声到,已经站到了服部兵次郎的对面。服部兵次郎一见对手出手如此迅捷轻盈声到人到,人随声到,知道来的是位武学高手,不敢怠慢,遂用了一招“拨草寻蛇”攻向赵登禹。

  赵登禹身形一晃手中的大刀也如影随形地用了一招魁星摘斗,向着服部兵次郎连肩带背地斜劈下去。服部兵次郎连忙缩颈藏头,将身一低,躲过赵登禹连肩带背的一刀,双手端着军刀对着赵登禹来了个海底捞月,刀走偏锋,由下而上砍向赵登禹的腰部。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赵登禹见服部兵次郎躲过了自己的一刀,并以军刀对着自己的腰部砍来,心中暗道:好厉害,这一刀若是被其砍中,岂不被他拦腰斩断,说时迟,那时快,将身一扭,双腿用力往上一纵,整个身体腾向空中,躲过了服部兵次郎的一刀,并将身子跃至服部兵次郎的侧背,双手抡刀,对着服部兵次郎来了个力劈华山,服部兵次郎被这搂头盖顶的一刀吓出一身冷汗,身体急忙一偏,整个人呈犀牛望月状,手中军刀也跟着变招,来了个毒蛇吐芯,以手中刀尖戳向赵登禹的腹部。赵登禹眼见力劈华山未成,对方又以军刀的刀尖刺向自己的腹部,遂将身子一侧,右腿向前紧跨一步,手中刀式趁力劈华山的刀式尚未使老,来了个刀走偏锋,又改变为脑后摘瓜,向着服部兵次郎的脖子平削了去。只听扑地一声,服部兵次郎,闪躲不及,脑袋掉到了地上。

  列位看官看到这里,心情必然舒畅,不过在舒畅之余,大概会向在下提出质疑:请问作者,两军对阵,士兵们纵然睡觉也应该是穿衣着裤,枕戈待旦,日军乃训练有素之军,白天两军尚且鏖战,夜间怎么脱光衣服钻进被窝?列位看官不知,日军初进中国时,都是小心翼翼的,自从关东军发动九一八事变,百余日就占领中国百余万平方公里土地后,以后每与中国军队交战,中国军队一触即溃,节节败退,而且凡与中国军队交战,中国军队总是被动防守的,从来就没有主动进攻的,因此在心目中根本就没把中国军队当回事,渐渐地脱光衣服睡觉,就替代了以往的和衣而眠,枕戈待旦了。

  闲话少叙,书归正传,回过头来再说二十九军夜袭队的壮士们挥舞着大刀从日军的军营中杀到军营外,渐渐东方露出微白,日军四散奔逃,壮士们穷追不舍,日军少的地方,追上去嘁哩喀嚓,杀个痛快,多的地方来不及一刀一刀地砍杀,则将手榴弹盖打开,抽出弦,放在手中停上一两秒,然后向日军投去。渐渐地黑暗退尽,东方绽出了朝霞,日军特种兵炮兵联队的营地和阵地上的日军除了逃跑的,已经被砍杀殆尽,横七竖八地躺着日军的尸体,只有数十门大炮仍然立在阵地上,赵登禹对夜袭队的勇士们说道:“这些大炮我们无法带回去,全部炸掉,动作要快。我估计日军的援军快要到了。”

  战士们执行旅长的命令,将手榴弹捆在一起,再将弦相互联在一起,然后塞在大炮的底座下,然后拉响手榴弹,一声接一声如礼炮轰鸣,不一时,数十门大炮全部炸毁。夜袭队的勇士们披着朝霞行进在撤退回营的路途上。佟泽光旅长所率之夜袭队在回营地前,也放火烧毁敌营,并烧毁日军辎重粮草无数。赵登禹和佟泽光率队回营至半途时,日军第四混成旅团旅团长铃木美通,指挥日军兵分两路追赶夜袭队。两路军且战且走,不一会三十七师师长,冯治安和一一一旅旅长王治邦各率援军接应,于是两队人马各自与接应援军,合兵一处,回归防地。清点将士,两支夜袭队共伤亡营长两人,连长五人,排长以下班长及士兵一百余人。统计战果,日军被歼灭一个特种兵炮兵联队,一个辎重兵联队共达两千余人,并炸毁日军大炮数十门,烧毁日军粮草辎重若干。二十九军夜袭敌营大获全胜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国,大长了我军的志气,大灭了日军的威风,也振奋了全国人民,纷纷致电赞颂,并捐款捐物,组织慰问团往喜峰口慰劳守军将士。

  词曲家冼星海为二十九军大刀队谱写了《大刀进行曲》自此“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的歌声唱遍了中国的大江南北,各省各地。此是后话在此表过不提。

  却说日军南路军指挥官,西义一闻报先头部队之统领,混成第八旅团旅团长服部兵次郎少将被中国守军砍杀,乃令混成第四旅团旅团长铃木美通少将统领先头部队继续对喜峰口发起进攻,无奈攻击能力大减,与喜峰口守军对峙了数日,乃收缩部队转移进攻目标,欲知日军进攻何处,战况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1〗第二十四回白山黑水战神转战乌斯浑河烈女投江

 

〖1〗第二十四回白山黑水战神转战乌斯浑河烈女投江

 

  却说日本国发动对华第七次侵略时,坂垣征四郎兴兵占领了北大营后,东北军将士在不抵抗命令下,绝大多数蔫头耷脑地向南撤退后,一些对不抵抗政策不满,持有抵触情绪的下层官兵,悄悄地脱离了军队。有的拉起了队伍,组织起抗日武装,有的索性占山为王,当起了绿林好汉,也有的投靠原先啸聚山林的土匪,成了既打家劫舍,又抵御日寇的绿林好汉。

  1932年1月,中国共产党满洲省委受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指示决定建立在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开展游击战争,抗击日寇的侵略,不久成立了一支由数十人组成的拥有三十余杆枪的磐石游击队,名为磐石反日工农义勇军。并曾向社会各界发出文告:“磐石反日工农义勇军的宗旨是抗击日寇的侵略,不将日本侵略者逐出东北,誓不收兵。”

  磐石游击队成立不久,啸聚山林的土匪和一些由溃兵拢聚而成的队伍,以及仇视共产党人的反动的地主武装,不顾民族利益的大局,为了扩充自己的实力,以增强自己在这一带社会的影响和分量,千方百计地想吞并这支年轻的抗日武装。

  为了避免磐石反日工农义勇军被反动势力暗算和消灭,新任满洲省委书记魏抱一找来了时任哈尔滨市市委书记的杨靖宇,对杨靖宇说道:“日本侵略者占领了东北后,现在又扶植了傀儡,建立了伪满洲国,我们满洲省委今后的任务就是要唤醒民众的爱国心以及民族自尊心,并设法引导民众的排外思想,组织和武装民众与日寇及其走狗作长期地斗争,最终将日寇驱逐出我们的国土,前些时候我们已经在磐石和海龙组织了一支有数十人,三十几条枪的反日工农义勇军,但是他们都没有武装斗争和作战的经验,一些反动武装,又时时怀同室操戈之意,欲将其吞并,现经省委研究决定由你以省委巡视员的身份去整顿磐石、海龙两县的游击队,帮助他们渡过难关,予以发展壮大以形成一支对日寇及伪满政权能够作战的有实力的队伍。”

  “我什么时候动身?”

  “自然是越快越好。”

  “行,我回哈尔滨将工作交代一下,立刻就去。”

  杨靖宇1905年出生于河南确山县的一个农民家庭。1923年,考入河南省立第一甲种工业学校,1925年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次年受命回乡组织农民协会配合北伐,被选为确山县农民协会会长。1927年入党,也就在这一年的4月,年仅二十三岁的杨靖宇竟然组织起一支万余人的农民军,在北伐军还未到确山县之前,将确山县城团团包围,猛攻了三天,击败守城军,占领了县城,自此杨靖宇善于用兵的威名便驰名于共产党内。后来杨靖宇又率领部分农民举行秋收起义,建立了鄂豫皖地区的第一个苏区和第一支红军。

  九一八事变后,中国共产党中央眼见东北的大好河山沦陷于日寇的铁蹄之下,遂指示满洲省委迅速建立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准备和日寇进行长期的战争,并先后派遣了擅长领导军事斗争的罗登贤、童长荣、周保中、杨靖宇、赵尚志、李延禄等赴满洲,听从满洲省委的调遣,分头在满洲各地建立抗日武装和日寇进行长期战争。杨靖宇受领了满洲省委书记魏抱一的指示后,回哈尔滨迅速地向接替自己的新任哈尔滨市市委书记移交完工作后便化装赴磐石找磐石游击队。找了两天,找到了磐石游击队曾与之合作的报号为常占队的山林队。常占队的司令常占听了杨靖宇的自我介绍后,怒不可遏地大呼:“来人啦!”

  部卒们闻声向前。常占手向杨靖宇一指道:“将他拉出去,给我毙了!”

  杨靖宇道:“我杨靖宇身为七尺男儿,向来不怕死。不过在我临死之前,请常司令能说出枪毙我的理由,也让我好死得明白。”

  常占道:“前段时间,磐石游击队与我们合并,一起战斗时,缴获了几十条枪,游击队要两家分摊,也是我不好,因为手下缺枪的人太多,想全部留下,等以后再有缴获,多分些给游击队,谁知游击队非但不同意,还与我们决裂,临行前,竟然缴了我一个分队的所有枪械,还打死了六名弟兄。自古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共产党的游击队抢了我的枪,杀了我的弟兄,难道我还不该杀你为我的弟兄报仇吗?”

  杨靖宇道:“常司令,我跟你说,我这人还有个特点,就是凡事就事论事,向理不向人,就磐石游击队,抢你的枪,杀你的弟兄而论,是他们的错。但是此事是你理亏在先,既然是两家共同作战,在分配战利品时,理应有所兼顾。你想一方独吞,既于情理不合,更不是好汉所为,导致磐石游击队与你决裂,缴了你的枪,究其原因,根还是扎在你的身上,如果不是你有错在先,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决裂,以及他们所犯的过错,今天你又要杀我,这是你错上加错,现在是国难当头,中国人被日本人成千成万地杀,你想想看,我们应不应该这样互相残杀,难道咱们中国人死得还少吗?我们为什么不能摒弃前嫌,联合起来去杀日本人呢?如果你能放我去找他们,我可以保证让他们向你赔礼道歉,并归还夺走的枪支。”

  常占听了杨靖宇的一番话后暗思道:“是的,此事真是我错在先,才导致后来磐石游击队的反目成仇,这也不能全怪磐石游击队。”

  遂对杨靖宇道:“你真能让磐石游击队向我赔礼道歉,归还我的枪支?”

  “我们共产党人向来说话算话,我今天向你答复的,保证说到做到。”

  “好。冲你刚才这番话,和你这种刀架在脖子上仍然是毫无惧色,大义凛然的气度,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磐石游击队杀我的人,我也不追究了,枪我也不要了,什么时候大家在一起说一说,打个招呼,这一页就算翻过去了。”

  杨靖宇道:“只要常司令坚决走抗日的道路,我们共产党人永远做你的朋友。”

  数日后,杨靖宇找到磐石游击队,将磐石游击队改名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二军南满游击队”,并以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二军南满游击队的名义消灭了投靠日本人的汉奸于宽所统领的反动地主武装——“郭家庄大排队”。公开对投靠日本的汉奸于宽进行了审判,并对其执行枪决,使一些依靠日本的反动武装有所收敛。

  南满游击队的威名大振,发展也很迅速。杨靖宇指挥这支部队对日寇和伪军连续出击,转战于磐石、海龙、辉南、柳河、桦甸、濛江、安图、通化、宾山、汤原、依兰,取得了连战连捷的战果,并建立了以磐石、海龙、辉南、桦甸为中心的根据地。南满地区除死心塌地投靠日本的反动武装外,其余的武装皆主动和杨靖宇联络,杨靖宇对前来和南满游击队联络的各种武装的联络代表们说道:“日本人占领了我们的家园,屠杀我们的父母兄弟姐妹,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各种武装力量不管以前有什么过节,在民族大义面前,都应摒弃前嫌,团结到一致抗日的大旗下,共同对日作战。”

  联络代表们皆表赞同。

  不久,杨靖宇遂将众多抗击日寇的各种武装力量团结到以南满游击队为中心的周围,并组成了抗日联军,和日寇相抗衡,又报请满洲省委批准,于1933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两周年之际,将南满游击队和部分自愿接受共产党领导的非党武装的联军,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杨靖宇任师长、兼政治委员,李红光任参谋长,宋铁岩任政治部主任,全师三百人。分一、三两个团,一团团长袁德胜、政委朴翰宗,三团团长韩浩、政委曹国安。杨靖宇代表全师官兵向社会各界宣告:“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是东北三千万民众的武装力量,愿在不投降,不卖国,反日到底的条件下,与任何反日武装结成反日作战同盟,与日本强盗及其走狗满洲国斗争到底!”

  一军独立师成立后,杨靖宇便派人与各抗日武装联系,达成了驱逐日寇,收复国土,以救民众的协议,三省境内抗日武装频繁地打击日寇和伪满洲国的势力。

  一军独立师的出现和抗日武装的活跃,引起了日伪当局的重视,关东军总司令官兼关东厅长官、满洲国特别顾问、满洲国全权大使武藤信义召集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副参谋长冈村宁次、坂垣征四郎和满洲国奉天省统军将领于芷山等人参加的剿匪作战联席会议。坂垣征四郎说道:“满洲国刚刚建立,人心不稳,匪患猖獗,我们应该加快法制建设和地方武装建设,我和冈村将军共同研究起草了《惩治叛徒法》和《暂行惩治盗匪法》对扰乱满洲境内治安者,我们可以依据此两法予以格杀勿论。严厉打击反日、反满势力,以改善当前满洲国境内的治安状况。为此我建议关东厅长官批准颁行此两法,并使此两法在满洲国境中得以尽快实施。”

  坂垣征四郎话刚说完,冈村宁次道:“现在满洲国境内之反日、反满情绪日益严重,匪患猖獗,尤其最近新出现的番号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的活动更为猖獗,严重地危害奉天,吉林两省的治安,我们当不惜一切代价予以讨伐,首先将活动于奉天、吉林两省交界的杨靖宇部之独立师予以剿灭,可是现在关东军之主力及满洲国军主力大部已推进集结于长城线,维持满洲境内之治安只有靠各地的独立守备队和新组建的满洲国军来完成了。”

  经过一番周密的策划和部署,决定从各独立守备大队抽调日军两千人,调集满洲国军三个旅并邵本良、王殿臣、于泽浦三个支队组成讨伐军,以东边道独立守备队司令官,陆军少将三毛为讨伐军总司令,以奉天省警备司令于芷山为讨伐军副总司令,以第六旅旅长廖弼辰任讨伐军前敌总指挥,对以杨靖宇之东北人民革命军为代表的各抗日武装及抗日根据地实施讨伐。日军所到之处,房屋被烧光,财物被抢劫,到处是鸡飞狗跳,刀光闪烁,血雨飞溅。沦陷在日寇铁蹄下的东北人民在日寇的屠刀下或逃亡、或被杀、或被捆成一串串,押往日寇指定的地方,为其修据点、造炮楼、砌碉堡、到处是一片凄凉的景象。

  面对日寇的讨伐,杨靖宇对参谋长李红光说道:“日伪当局动用了一万二千兵力,分成数十路,对我抗日武装实施拉网式地”围剿”,所到之处硝烟弥漫,血雨横飞,对根据地的摧残是惨不忍睹,根据地是我军发展壮大的兵员基地,是我军休整的疗养所,是储备粮食、武器、弹药的军用仓库,是治疗伤病员的后方医院。为了独立师的安全、发展和壮大,我们必须设法变内线作战为外线作战,到外线去打击日伪,把战斗引向敌占区,才能使独立师和根据地渡过难关。我打算率司令部和三团跳出敌人的包围圈,由辉南进入柳河,向通化、浑江一带,从外线打击敌人,引诱敌人离开磐石、桦甸、海龙,你带领一团继续留在磐石、海龙、桦甸境内化整为零与敌周旋,除非在司令部和三团与敌作战僵持不下时,对司令部及三团有所策应与敌战斗外,皆隐蔽不战,为独立师发展壮大先保存一部分种子。再说我们把战斗引向敌占区,趁敌人后方防守空虚,各据点内只有少部兵力驻守营地,更适合我们各个击破,这不仅仅是针对敌人打我们的后方,我们也打他的后方的问题,而且我们在敌占区内作作实实地闹腾一番,既消灭了日伪的有生力量,扩大了影响,对壮大我们的队伍和扩展根据地都有好处。”

    李红光道:“跳到外线去打击敌人确是一着高招,只是行此计,迟不如早,趁日伪军现在刚开始”围剿”,各路部队结合部之间的间隙大,有利于我军穿插而过。只是穿插时机一定要把握好。”

  “放心吧,我会好好把握的,今天晚上我就带部队开始行动。”

  当晚杨靖宇命令司令部和三团战士,一部分穿上往日缴获的日军军装,一部分穿上伪军军装,大摇大摆地从结合部巡逻而去,未进行伪装的也夹在其中扬长而去。

  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杨靖宇如龙归大海一路攻打日伪据点,召开群众大会,宣传抗日主张,建立地方反日组织,扩大队伍,忽而向东攻打安图,忽而向西攻占三源浦,整连、整营地歼灭日伪军,处决卖国汉奸。讨伐军总司令三毛、副总司令于企山,指挥数十路”围剿”抗日武装的讨伐军,”围剿”了二十余日,除剿灭了一部分山林队外,并未捕捉到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的一兵一卒,反被杨靖宇飘忽不定的战法弄得无计可施,这一天正沮丧地在一起讨论如何追剿杨靖宇的部队,正在这时一个日军少佐进来报告道:“杨靖宇攻占了三源浦,捣毁了铁路工程局、警察署和满洲国军的兵营,打死打伤日军数十名,满洲国军二百余名,帝国领事馆派驻三源浦的总稽查和所属办事人员全部遇难,还抢走了大批武器、弹药和物资。”

  三毛大怒道:“这个杨靖宇狡猾狡猾的,他的,忽而像幽灵般的出现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忽而又像幽灵般的出现在几百里以外的地方,这样的飘忽不定的战法,是很难捕捉他的行踪的,他的简直就是中国的战神,厉害大大的。我们如果一味地跟着他的行踪追,他的在暗处,我们的在明处,是很容易上当的,消灭杨靖宇的,我们的……”说到这里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头,继续说道:“要动头脑的,大大的,否则,我们要死啦死啦的。”

  这时于芷山部下一向被称为智多星的邵本良站了起来。这个邵本良九一八事变时,是于芷山部下一个团长,因为追随于芷山投降日寇后,跟于芷山跟得很紧,不惜残害自己的同胞,并经常为日军和于芷山出些阴损的计谋,因此深得日军的信任,于芷山为有这样一个有心机的追随者而感到高兴,就将邵本良提拔为南满东边道剿匪总司令,兼警备队支队长,相当于副旅长,见一万二千余讨伐军未曾达成围歼杨靖宇的计划,反吃了杨靖宇游击队的大亏,乃向于芷山和三毛献计道:“杨靖宇此人很鬼,惯会使用飘忽不定的战术,这样作战的战术叫做游击战,如果我们一味地对其追踪,则很难发挥我讨伐军的威力,为今之计,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邵本良说完自己的计谋后,三毛和于芷山皆连声称:“妙。”

  于是邵本良写了一封致第六旅旅长廖弼辰的信,诡称自己正带领队伍全在柳河东部堵截独立师,请廖旅长给予配合,以便全歼杨靖宇之独立师,然后派人将此信放在独立师部队可能经过的路上。

  自古道,人怕出名猪怕壮,大军事家,孙武在兵书中又云:知彼知己,百战百胜。邵本良的阴险狡诈是出了名的。因此善于军事斗争的杨靖宇早就通过内线盯上了他,邵本良自以为杨靖宇必定会中计,调集部队张了一张大网等待杨靖宇往里钻,可是他却不知道他的这封信当天就送到了杨靖宇的手中。杨靖宇看了信后,对政治部主任宋铁岩、三团长韩浩、三团政委曹国安说道:“这个邵本良自投降日寇后,一直做日寇忠实的走狗,出卖民族利益,残害自己的同胞,如今又施诡计,妄图诱歼我们独立师,幸好我们对其早有了解,派内线予以监视,否则的话,大意上了他的当,那会给独立师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宋铁岩道:“也亏他想得出,搞军事的人,谁不视军事机密如同生命,如此重要的军事机密岂能随便携带,又随随便便地掉在路上。稍微懂得一点军事知识的人一看也知其中必定有诈。不过此虽是雕虫小技,也确够阴损的,我提议,对这样的汉奸,必须尽快将其处决。”

  杨靖宇道:“邵本良既然用此计,对我张网以待,我们何不来个将计就计,也写一封信,诡称我攻占三源浦后,日伪军必恼羞成怒,回三源浦与我部决战,我军兵力不够,要一团团长袁德胜率部前来参战的假信,诱骗他将兵力部署在准备伏击我们的预设战场上,其基地、兵站必然空虚,正好适合我们初创不适合打硬仗,打大仗的弱小之师,我们给他来个各个击破遍地开花,袭击他几个兵站,捣毁他几个基地,缴获他一批辎重物资,以作部队作战消耗的补给,然后再在一个恰当的机会,将邵本良干掉。”

  宋铁岩、韩浩、曹国安皆表赞同。两天后,杨靖宇接内线报告:“邵本良中计,判断独立师之一部还在三源浦附近,已调集兵力于磐石至柳河必经之地之梅河口设伏,准备一举全歼第一团后再回师南下,围歼独立师之司令部和第三团。”

  遂立即带队袭击了日伪军东边道的重要兵站凉水河子基地,和其他几处兵站,共毙敌数百,缴获枪支弹药无数以及很多军用物资。邵本良发现中计后,大怒发誓定要与杨靖宇决一死战。不久杨靖宇通过内线里应外合,以中国共产党和东北人民革命军的名义代表中华民族以叛国投敌汉奸罪,处死了这个日本帝国主义的忠实走狗。

  独立师也在对日作战中发展壮大,到1934年九一八事变三周年时独立师已经扩编为一个军两个师五个团数千人的队伍了。

  不久杨靖宇以中国共产党南满特委书记,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军长兼政委的身份,率领这支队伍和其他各地的共产党的军队,王德泰、赵尚志、李延禄、周保中等人所领导的各军以及分散在东北深山老林中抗击日寇的各种武装,组成抗日联军浴血奋战在东北的白山黑水间。三省大地上的抗日形势呈现出一片生机。时有词作家田汉、曲作家聂耳联手为抗日联军谱写了一首义勇军进行曲,自此: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这悲壮雄浑的歌声犹如睡狮被惊醒后发出的怒吼,响遍东北的大地,在白山黑水间漫延,很快扩散到长城内外,大河上下。

  继杨靖宇将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扩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后不久,在三省大地上相继成立了王德泰的第二军、赵尚志的第三军、李延禄的第四军、周保中的第五军、夏云杰的第六军、谢文东的第八军、李华堂的第九军、祁致中的第十一军,此后又成立了第七军和第十军。因为对敌斗争的需要,场靖宇的第一军和王德泰的第二军整编为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所辖兵力一万五千余人,三军、六军、九军、十一军整编为第三路军,辖兵力一万七千余人,四军、五军、七军、八军、十军编为第二路军。辖兵力也有近两万人,面对抗日队伍的日益壮大,日军吸取以往以大部队进剿,而抗日武装借村庄和深山密林为掩护,神出鬼没地歼灭日伪军有生力量,如同是挥动拳头砸跳蚤一般,收效甚微,甚至得不偿失的教训,一面出动十数万日伪军,在东北境内展开了长达七个月的大讨伐和按地域拉网式清剿的模式,一面平毁自然村,建设集团部落,制造无人区,以此破坏根据地,切断抗日武装和民众的联系孤立抗日武装。

  在根据地遭到严重破坏的情况下,为了保存抗日武装力量,一路军总指挥杨靖宇,二路军总指挥周保中乃决定实行战略转移,开始了西征。

  西征途中二路军总指挥周保中因考虑到部队在无根据地为依托的情况下,对超过自己兵力数十倍的日伪军作战,自然是困难重重,危险极大,乃将二路军分为两支,由第四军军长李延平、副军长王光宇、五军长柴世荣、吉东省委书记兼五军政治部主任宋一夫,率领第四、第五军为西征军。自率二路军余部为南路军。西征途中要越敌封锁线十余道,与敌战斗时时发生,五军军长柴世荣怕部队陷入重围,欲率部回师,遭到四军全军将士及五军一部分将士的反对,乃自率一部返回原地。

  不久吉东省委书记兼五军政治部主任宋一夫叛变投敌,向敌人提供了二路军总部,二路军西征军以及吉东省委的很多重要情报。日伪当局根据宋一夫提供的情报,调集重兵对二路军西征军实施重点讨伐。并在第二路军西征途中预先设下埋伏。关东军司令部,又从哈尔滨派遣一个飞行中队参与”围剿”。日军飞行中队在空中侦察,侦察西征部队所在的位置,指引地面部队”围剿”西征军。西征军将士白天晚上被困在深山密林中,不能生火做饭,只能以生土豆、地瓜、玉米充饥,体质急剧下降,弹药也消耗殆尽。四军军长李延平对副军长王光宇及五军一师师长关书范说道:“部队长期被困在深山老林中,没有弹药和给养补充,也不是个办法,我们还是分散向五常突围,与十军汇合,我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王光宇、关书范皆赞同。当晚李延平,王光宇率四军向日伪军发起突击,先掩护关书范之五军突围,关书范抓住四军与日伪军交战时利用夜幕掩护,突出重围。行军途中,关书范暗思:“此去五常与十军汇合,不知十军是否还在五常,倘若也转移了,我们到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又将如何生存,还是回师依东为上。”

  回师途中,与敌交战十余次,部队减员很大。10月中旬,关书范率队接近目的地时,部队只剩下三十余人,其中还有八名妇女。此八名女战士乃四五两军西征时,两军女战士合编为妇女团。妇女团成立时共三十多人,几个月的行军作战中,妇女团指战员有作战牺牲者,有伤重而亡者,没有一人投敌叛变和逃跑,现在只剩下妇女团指导员冷云,班长杨贵芝、胡秀芝,原四军被服厂厂长安福顺,战士郭桂琴、黄桂清、王惠民、李凤善。这天夜里转战千里的远征军,宿营于林口三家子屯以北的乌斯浑河南岸的柞木岗子林中,过了河不远处就可到达原来的密营,可是这个乌斯浑河平时水不深,人马均可徒涉,怎奈连日下雨,河水暴涨,无法徒涉。战士们冒着秋夜的细雨,在河边寻觅,寻了好长时间,也未寻到一只渡船,只好向关书范报告:“师长,没有船。”

  关书范乃令部队“算了吧,大家休息吧。待天明再说。”

  由于快到家的喜悦,关书范向战士们解除了几个月来的一条禁令:“可以生火烤烤淋湿的衣服。”

  战士们一听可以生火,十分高兴。因为不生火,几个月大家都不曾吃一餐熟饭的战士们今天可以喝口热水了。尤其是女战士们一听可以生火更为兴奋。因为生火,她们可以借机烧点热水,洗去凝聚在脸上的由硝烟伴随汗渍积聚的尘垢,擦一擦身体,满足一下女性爱美、爱洁净的本能。

  很快营地上升起了几个小火堆。在战士们升起火堆的南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村庄叫三家子屯。三家子屯中,有一个投靠日军名叫葛海禄的汉奸,在火堆升起不久,起来小解时便发现了。暗思如此细雨霏霏的深夜,江边上出现几个火堆,肯定是抗联战士在生火做饭,我得赶快去报告,以邀皇军对我的信任和赏识,说不定还能得到皇军的重赏。乃鬼急慌忙地回至床边,穿戴整齐。葛海禄的行为惊醒了其妻,其妻见状乃问道:“半夜三更的又要往哪里去鬼混。”

  葛海禄道:“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发现了抗联的踪迹。我到皇军那里去报告,一定能升官发财,你就等着跟我沾光享福吧!”

  其妻华桂英虽然出身贫寒,为人却很正直。原来葛海禄是在其父母连生五女后,生下的唯一一个儿子。因此从小受父母宠爱,养成多少恶习,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三家子屯远近闻其名皆嗤之以鼻。及至长成,无人愿将女儿嫁其为妻。日本侵占东北三省后,葛海禄投靠日本当了汉奸。一日随日军下乡”扫荡”,恰遇一女子名华桂英,因父丧无钱安葬,愿卖身购棺葬父。葛海禄遂花了两块大洋,买了一口薄棺帮华桂英葬了父亲。华桂英遂与其结为夫妇。婚后数年因性格不合,经常反目,尤其是葛海禄仗着日本人欺压良善,华桂英更是不满。对丈夫丧节败行,为日本人办事更是一直反对,也曾规劝过多次,并将葛海禄的丧德败行之举,以及乡亲们对葛海禄的背后议论,多次告诉公爹葛老蔫。葛老蔫也曾多次阻拦葛海禄。警告葛海禄不要做日本人的走狗,给祖宗蒙羞。可是葛海禄就是不听,弄得夫妻父子反目,争吵了好几回。如今华桂英听丈夫说发现了抗联的踪迹,要去向日本人报告,乃急劝道:“我们和抗联不管怎么说,都是中国人,你哪能为了自己升官发财,去讨好日本人?让日本人来杀中国人,你心里好受吗?你不能去邀功请赏。再说你发现了,你不报告,你不说也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什么罪过,你又何必为了讨好日本人而出卖咱中国人呢?”

  边说边起身,抢行至房门口关起房门将身体倚在房门上,不让葛海禄走出房门。葛海禄见状大怒,向其妻吼道:“你他娘的,快让开,耽误了老子的事,当心老子崩了你。”

  华桂英抵死不让。葛海禄怒极乃一手薅着华桂英的头发,另一只手捏着华桂英的胳膊,猛一用力,将华桂英拖离房门,继续用力推倒在地,然后开门欲走。正在此时,看到父亲急急赶来挡在身前。原来被儿子房中的响动吵醒了的葛老蔫生怕贤惠的媳妇受儿子虐待。乃急忙穿衣赶来劝架,刚到房门口,看到葛海禄穿戴的齐齐整整,面带杀气,正欲出门,乃急问道:“干什么去?”

  葛海禄道:“你睡你的觉去,不用你问!”

  躺在地上的华桂英见公爹前来急叫道:“快拦住他,他又要做伤天害理的事,要向日本人报告抗联的行踪去了。”

  葛老蔫急忙拽住葛海禄,责骂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自从你投靠日本人,我们一家人听到乡亲们议论你,看到乡亲们戳你的脊梁骨,我们头都抬不起来,没脸见人哪,连祖宗的坟头都比别人家祖宗的坟墓矮了三尺啊!今天晚上哪也不准去,好好在家睡觉。”

  边说边拖葛海禄回房。葛海禄听其父说:“今天晚上哪也不准去”火了,乃一边骂道:“个老不死的,你管得蛮宽的。”

  一边伸手将其父,猛地一推。葛老蔫毕竟年老力弱,重重地跌倒在地,待爬起时见葛海禄已跑远。乃对着葛海禄的身影恨恨地骂道:“你去死吧!死在外面才好呢!永远都不要回来!省得一家老小跟着你丢人现眼。”

  见葛海禄的身影已完全消失在黑暗中,乃回身看视儿媳!见儿媳已从地上爬起,正在擦拭被床角撞破的前额。乃对儿媳说道:“闺女咱们老葛家对不住你啊!摊上这么个畜生,是你我之罪啊!我看你应该狠下心来,离他而去了,他就是死了你也不要回来,连尸都不要给他收,我老葛家的祖宗丢不起这个人哪!” 

  华桂英涕泪交流,一声不吭坐在床边。葛老蔫见儿媳只顾抹泪擦涕,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乃复催道:“孩子,你快走吧,对这么个畜生,是要狠下心来的。可惜的是,你一介女流,我也是年老力衰,既不能阻止其犯罪,又无力大义灭亲,只好走众叛亲离这条道了。”

  华桂英道:“公爹教育得极是,看来我只好离他而去了,请公爹勿怪。”

  葛老蔫道:“因为这个畜生当汉奸,公爹一直觉着对不起你,哪能怪你,你快走吧,好孩子。”

  华桂英遂拿上几件换洗衣服,告别公爹,乘夜离去。

  却说葛海禄急急忙忙向日军守备队报告,说发现了抗联。日军守备队一听说发现了抗联战士的踪迹,当即向上级报告,很快便组织了一千多名日伪军,在汉奸葛海禄的引领下从三面向关书范等抗联将士宿营的地方围裹而来,黎明前后,关书范已带领队伍出发走在山坡上。日伪军已发现了他们,正向他们逼近,宿营时离开男同志一段距离的女战士冷云等八人,正准备试着徒涉乌斯浑河时,冷云发现了敌人正向师长他们一行包围,急对班长杨贵芝说道:“不好,敌人已经向师长他们包围了,从师长他们所处位置的角度,可能还未发现敌人,我们赶紧散开,把敌人引过来,掩护师长他们突破敌人的包围。”

  说着“砰”的向敌人开了一枪。接着其他几个女战士也向敌军开火,瞬间日伪军被打死打伤十余个,原本包围关书范等将士的日伪军很多掉转了枪口,向冷云等女战士埋伏的地方包抄过来。本未发觉被包围的关书范等因为冷云发出的枪声予以示警。得以发现敌人,当发现敌人回身向冷云等女战士包围时,乃指挥部下数十人趁机一阵猛冲杀出重围,冲入绵亘的密林中。一千多名日伪军虽然见到有数十人冲入密林,但知道在密林中是难以捕捉抗联将士的。遂一齐呈月牙形向冷云等女战士包围过来。冷云指挥杨贵芝等七名战士边战边向河边撤退,直到射出最后一颗子弹,日军见女战士们不再射击,一个个高喊道:“花姑娘的,子弹没有的干活。”

  一面大胆地狞笑着高喊:“抓活的花姑娘的,好好地快活快活的!”

  一面向冷云等人逼近。冷云对杨贵芝等人说道:“我们已经掩护师长和同志们突出重围,并且已经打死、打伤了十几个鬼子和二十几个伪军。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们现在死也够本了。我们不能落在这班畜生手里。”

  杨贵芝道:“要是有颗手榴弹就好了,大家聚在一起,弦一拉,就都光荣了。”

  冷云道:“不要紧,我们身后就是通向牡丹江的乌斯浑河,我们大家可以一起投江。”

  “好。”

  众人齐声道:“好。”

  于是向一起聚拢,扛着空枪,互相搀扶着向滚滚的江中走去。江水没过女战士的腰部、胸部、肩部、直至江水吞没了走在前面的人,也没有人停止前进,直至完全被江水所淹没。站在岸上的日伪军被八位女战士义无反顾,扑向大江的景象惊呆了。待到清醒过来时,江面已经不见女战士的身影,日军指挥官钦佩地命令日军:“鸣枪为她们送行。”

  突然“卟”的一声,站在日军指挥官身旁五六米远的葛海禄鲜血飞溅,扑倒在地,身体蜷缩如狗一般地在地上动了几下,然后倒在血泊中,日军指挥官将目光盯向子弹射来的方向,只见离自己十几米处的一个伪军排长手中的枪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急忙叫道:“不要自戕!”

  伪军排长的手枪仍抵在其太阳穴上说道:“这等民族败类,人人得而诛之,今天我代表我的民族处决了他,我感到莫大的荣耀,死也值了”说完扣动了扳机,头颅洞穿,扑翻在地,仰身躺在江边的沙滩上。日军指挥官面对这尴尬的场面,显现出万般无奈,只好下令带着日伪军的尸体收兵回营。日伪军走后,葛海禄这个本想向日军邀功请赏的汉奸的尸体躺在乌斯浑河岸边的沙滩上,无人问津,在10月中旬的天气被蛆虫叮咬、啃噬,腐烂散发着恶臭。

  乌斯浑河的浪涛吞没了八位女战士的身体,但是八位女战士的英勇事迹和献身精神连同她们的名字却留在世间千古传承。在八位女战士献身掩护下,突围的二十余人数日后,回到军部,在抗日斗争的洪流中。为着民族的解放前赴后继地战斗。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1〗第二十五回冯玉祥怒组同盟军蒋介石愤举安内刀

 

〖1〗第二十五回冯玉祥怒组同盟军蒋介石愤举安内刀

 

  却说铃木美通统领部队继续攻打喜峰口,可是因为二十九军大刀队夜袭,歼灭了特种兵炮兵联队,又毁掉大炮数十门,攻击力量大大地下降,在喜峰口与二十九军守卫喜峰口一线阵地的三十七师相持了数日后,乃使声东击西之计,以一部继续攻打喜峰口,另组织一支精锐部队转攻罗文峪。罗文峪在遵化城东北十八里,距喜峰口一百一十里,距古北口二百里,当古北口与喜峰口之间长城向南凹入处,徜被日军占领,则严重地威胁喜峰口守军的左侧背,导致喜峰口的守军无法立足,不战自退。罗文峪一线为二十九军暂编第二师师长刘汝明奉命驻守之阵地。铃木美通亲率一支精锐部队,到达罗文峪,并对罗文峪发起突然猛烈的进攻,刘汝明亲至第一线督战,战况仍很危急,只好向军长宋哲元求援。

  宋哲元乃令三十七师师长冯治安,三十八师师长张自忠,各遣一团向罗文峪紧急增援。在铃木美通指挥所部向罗文峪发动进攻时,另一支日军对古北口阵地也发动了猛烈进攻。

  紧接着南路军总指挥西义一,北路军总指挥坂本政右卫门南北配合,相互策应,分头对中国守军发动了进攻。4月北路日军占领察哈尔省首府多伦;5月中旬,南路军占领了长城各口,越过长城线,继续向平津进逼。与坚守屏蔽北平最后一道防线的傅作义部在昌平至怀柔一线发生激烈的战斗。

  此时,中国共产党倡导的全国人民热烈响应的“停止内战,一致御侮”的巨大声音在中国大地的上空回荡。5月21日,以最大决心对湘赣边区红色政权发动的集九十个师、七十余万兵力的第四次”围剿”宣告失败。当日,北平军分会代理委员长何应钦向蒋介石详细汇报了对日作战连连失利情况。蒋介石当即下令道:“当迅速以外交手段,谋求华北事变的解决。为了避免刺激日本人,而有碍和平解决华北事变,凡奢谈抗日者杀无赦。”

  汪精卫补充道:“欲谋停战,须向对方问明停战条件,我认为,除了签字承认满洲国,割让东四省条件外,其他条件均可答应。”

  5月22日,何应钦与北平日本大使馆代办中山商谈和平解决华北事变。当日晚,北平政务委员会委员长黄郛与日本大使馆代办中山在香西胡同海军武官处,商谈双方停战及和平解决华北事变的细节。二十三日何应钦以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代理委员长的身份打电话给各军团指挥官,命令对日停止敌对行动。当向第七军团总指挥傅作义下令停止敌对行动,并将军队后撤时,傅作义说道:“尽管日军对我军连日进攻,我军伤亡了几百人,但日军并未占到便宜,伤亡和我们差不多,现在要我们撤退,阵亡将士恐怕难以瞑目吧!再说国家养兵就是为了守土御侮,现在将士们正在同仇敌忾之时,却要我等后撤,欲以国土和国权资敌,而求一时苟安,请问代理委员长既然如此,国家还要我等军人何用。”

  听对方没有什么反应,乃愤愤地放下电话,仍然指挥守军对日作战。一个多小时后,第七兵团指挥部通往军分会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傅作义对副官道:“你接,徜若是军分会问我们停战撤军情况时,就说我到前线视察去了。”

  副官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只听对方问道:“是傅总指挥吗?”

  “喔,你找傅总指挥啊!他到前线去了。”

  副官刚说到这里,只听电话里传来冷冰冰的声音:“噢,那你告诉我,你是谁,你们第七兵团为什么不执行军分会下达的停战撤军的命令?”

  副官急忙答道:“我不知道,我到前线去找傅总指挥来告诉你。”

  说完放下电话,对着傅作义将舌头一伸然后道:“代理委员长很生气,说话冷冰冰的,您看,我汗都吓出来了。”

  两小时后,通向军分会的电话又响时,傅作义拿起电话道:“我是傅作义,有什么事,请讲。”

  只听对方说道:“我是何应钦,其他各兵团已经执行军分会的命令,将部队后撤,第七兵团必须尽快将部队撤至高丽营一线,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挂断了电话,傅作义一边放下电话,一边叹息道:“我们的血又白流了。”

二十五日,中日双方正式谈判,并签订了《中国请求停战,日本同意停战》的协议书。二十七日北平军分会参谋长黄绍竑至卢山向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国民政府行政院副院长汪精卫报告与日本代表谈判的情况。

  汪精卫听后对蒋介石道:“日方此次所提条件,只限于军事,不涉及政治,又不影响我国领土主权和国际地位,比预想的要容易接受得多。日中局势缓和后,可使我国之军队和人民得以复苏和养息。我看完全可以接受。”

  蒋介石思索了片刻,对黄绍竑说道:“你回去告诉何敬之,此次事变他处理得很好,我和汪院长都很满意。”

  5月31日,中国军队首席代表北平军分会参谋部厅长熊斌少将与日军首席代表关东军副参谋长冈村宁次在塘沽仓库楼上会谈。会谈开始后,冈村宁次拿出日方提交的停战协定草案,对中方代表说道:“此草案为关东军最后的定案稿,不可以改动一个条款,甚至是一个字,且必须在十一时以前答复。”

  熊斌接过草案,见条款中所有扰乱视察等词纯系羞辱中国,眉头皱了皱,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向日本代表提交《中国军代表停战协定议定书》。冈村宁次接过看也不看,即朝桌上一扔道:“我已说过敝国所提议定草案,乃是关东军最后定案稿,不可有片言只字之修改,贵代表必须在十一时前,作‘是’与‘否’两样答复。至于有何声明,须待停战协定签字后,再作商议。”

  如此居高临下之谈判方式,说话态度,令人实在难以接受。熊斌本欲据理力争,但临来时,何应钦和黄绍竑千叮咛万嘱咐的:“停战为第一要务。”无论日方怎么刁难也要注意忍辱负重,只好于十点五十分时,在冈村宁次提交的《停战协定草案》上签字,即《塘沽〈停战协定〉》。协定共有五条,内容如下:

  一、中国军队迅速撤退至延庆、昌平、高丽营、顺义、通洲、香河、宝坻、宁河、林亭镇、芦台所连之线以南地区。今后不得越过该线前进,又不得作一切挑战扰乱之行为。

  二、日军为确认第一项实行之情形,可用飞机及其他方法以作视察,中国方面对此应加保护并予以便利。

  三、日军确认中国军队已撤退至第一项协定所定之线时,不超越续行追击,且自动撤归长城线。

  四、长城线以南及第一项协定之线以东,以北地域内之治安维持,由中国警察机关担任之。又警察机关不可用刺激日军感情之武力团体。

  五、本协定盖印之后发生效力,并以此为证。

双方代表签字盖印

中华民国二十二年五月三十一日

  《塘沽协定》是中华民国建国以来,自袁世凯二十一条卖国条约后又一极大的卖国条约,它不仅使国民政府默认了满洲国的存在,还使满洲国的西界进抵长城线并造成了冀东之宁河、宝坻、三河、顺义、怀柔、昌平、延庆、密云、兴隆、都山、抚宁、迁安、迁西、遵化、平谷、滦县、玉田、丰润、卢龙、蓟县、昌黎等二十多个县一万三千平方公里之土地上,中国政府不能驻兵,主权尽失。直接威逼北平、天津及华北的安全。使日本侵略者势力进一步扩张,关东军司令官,陆军大将武藤信义也因关东军又为日本帝国开疆拓土有功而晋升为元帅。就在日军夺占山海关,兵分三路,威逼热河时,因反蒋兵败而被解除实际军职,在张家口隐居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冯玉祥见日寇又起兵锋,乃急电:  

  “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国民政府,南京诸公:榆关已失,热河告急。外交析冲,已陷绝境,此诚全国奋起抗战之时,请南京诸公迅速动员全国抗击日寇,冯某不才,愿为抗战而死,上前线与日寇决一死战。”

  紧接着又向旧部将领和各地要人:两广的胡汉民、李宗仁、陈济棠、白崇禧、李济深,上海的程潜、李烈钧,以及共产党方面的毛泽东、周恩来等写信或发电报联系,告以“华北危急,当与暴日作殊死战”。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收到冯玉祥的电报后,乃派员持亲笔信往张家口,召冯玉祥进京,并令来人转告冯玉祥到南京后,“监察院院长,黄河水利委员会委员长可任焕章兄选之。”

  冯玉祥道:“华北局势已是寇深祸亟,危如累卵,非我人谈论做官之时,亦非我人座谈抗日之时,乃是应该紧急动员全国,集中力量与暴日作殊死搏斗之时,不仅我冯玉祥不该南下,还应该是委员长等中央大员亲临指挥之时,我已抱定谁愿意抗日,我就愿意与谁合作,并服从其领导,谁要是亲日妥协,谁就是我冯玉祥的仇人,决无与其合作之可能。”

  冯玉祥的爱国热诚得到全国各地、社会各界热烈响应。中国共产党秘密党员,冯玉祥的昔日爱将吉鸿昌最先来到张家口和冯玉祥见面,便长跪于地上对冯玉祥道:“现在日寇又大举侵犯我国。观日寇之动静,其志不光是热河,还有危及我华北的可能。可是,直至现在未见我国民政府有切合实际的抗日举措,我特来此,求老首长设法,给鸿昌挥戈上阵,杀敌报国的机会。鸿昌虽死也决不遗憾。”

  冯玉祥道:“我何曾有一日忘却日寇之患,可叹的是自上次联络阎百川反蒋失败后,我被解除了军职,昔日之旧部也走的走,散的散,剩下一小部分也被改编,我现在眼见热河,华北危如累卵,心中急得如火燎汤煮,满心想抗击日寇收复失地,可又苦于无兵无饷又无权,实在是难受死了。”

  吉鸿昌道:“副委员长为人一向是光明磊落,在民众的心目中威望很高,现在的民心是,停止内战,抗日救国。只要是副委员长振臂一呼,爱国志士必蜂拥来投,至于饷械,我们可以通过募集和杀敌缴获以作补充,我临来时,将家中旧有房舍田产一一变卖,筹集了八万余元,先交给老首长,届时充作军费。”说着从贴身衣服的口袋中将存单取出交给冯玉祥,冯玉祥拿着存单热泪盈眶地说道:“将军毁家以纾国难,其志可嘉,就算是饷械问题不忧虑,但是有一样确值得忧虑,蒋介石一直把我当做是他的政敌,以前我执掌西北军,部下有战将百余员,雄兵数十万,尚且被他运用金钱收买、封官许愿等纵横捭阖的手段整垮了,解除了我的军职,以致我迫于无奈,隐居于此。一直提倡一个政府、一个政党、一支军队、一个领袖的蒋公对我重新组织军队必然是心怀猜忌而横加干涉,我也可能成为他再度攻击的对象。”说到这里,冯玉祥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前途和命运,我也顾不得这些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们同心协力地干,你就准备担任前敌总指挥吧。”

  不久冯玉祥的旧部将领孙良诚、高树勋、张凌云等听说冯玉祥准备组织军队,迎战日寇,皆变卖家产携资来投,以备购置枪械和充作军费。一些民众武装:周义寅、徐荣华、李廷振、王英、宋敬久、马金良、乜玉岭、胡云山、曾中田、李海山、宋振玉等部以及无人统领的义勇军也相继投奔冯玉祥,中国共产党也派宣侠父率一部分武装投奔冯玉祥的麾下。在张家口集结的民众抗日武装达一万五千余人。5月24日占领多伦的日军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率军南侵,守卫怙源的中国军队无人指挥,纷纷后撤,日军遂占怙源,察哈尔省形势危急。张家口社会各界民众及驻军代表认为时机紧迫,奋起抗战,刻不容缓,当即组成察哈乐省民众救亡御侮大会,经大会决议,成立抗日同盟军,公推冯玉祥为总司令。冯玉祥闻政府已向日本乞和,并已下令抵御日寇南侵的中国守军各部停战南撤十分愤怒,乃于5月26日向全国发出通电宣告就职。并发表就职演说。

  冯玉祥说道:“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和其他弱国一样,成为列强欺凌和掠夺的对象。战争给国家经济造成严重地消耗,并严重地破坏国家的建设。战争的赔款,资源地流失,导致了中国和被欺凌掠夺的弱小国家一样,愈穷愈弱;而靠欺凌掠夺弱小的国家的列强也就因之而愈富愈强,靠掠夺别国资财而强盛起来的国家,其贪婪的野心,也随着自己的富强而膨胀,我们的东邻日本,就是这样一个野心勃勃贪婪到极点的国家。日本国人口至今不足一个亿,国土面积也仅是三十余万平方公里的三岛而已。以前也是一个不被人重视的小国,自明治六年,稍微富强一点便铤而走险,对中国实施侵略。从侵略中国的战争中尝到了甜头。随后日本制定了向中国扩张的国策。如果说从1874年至1926年,这五十多年,日本的国策是向中国扩张,而从1927年以来,日本国的国策就是要灭亡中国。我的结论是从日本国这几年接二连三地,对中国发动侵略战争,而且其战争规模越打越大推断出来的。我们中华民族是古老文明的民族,我们热爱和平,反对战争,但是中华民族向来也不惧怕战争,并且富有不屈不挠的斗志和勇于献身的精神。我们不愿做亡国奴,我们也不愿我们的子孙受外来侵略势力的奴役,因此我们要与日寇决一死战。我们今天在这里成立抗日同盟军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我们要抵御日寇的侵略,保卫我们的家园。而另一个原因,而且是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们的政府面对日本的侵略,不去动员和组织民众抗击日寇,却将国防力量消耗在无休无止的内战上。说到抗日,他们就说日本强盛,我们太弱,现在抗日还没有准备好。什么我们太弱?要我说就是我们政府的保国精神和抗击敌人的意志太弱。什么没准备好?日本国虽然强盛,但其人口只有不足一个亿,我国的人口有四亿五千万,倘若是我们的政府抱定与日寇决一死战,拼将牺牲一个亿,日本国又能奈我何!对付日本的侵略,我们奋起拼搏,即使牺牲了一个亿,还有三亿五千万,为了尚存的三亿五千万和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受日本侵略者的奴役,即使牺牲一个亿也值!倘若我国政府真能动员全国民众与日本侵略者拼死一搏的话,日本政府他还敢这样接二连三地侵略我们吗?日本人口总数不足一个亿,也并不全是好战者,这不足一亿的人口中,还有不能上前线的老弱妇孺,还有不愿战争,懂天理的,维护正义的,热爱和平的,正直的、善良的,数以千万计的日本人民呢!日本政府的扩张主义者们只不过是利用他们所掌握的权力,将他们的人民,充当他们实行军国主义扩张政策的炮灰而已。面对日本国的侵略,中华民国自建国以来,从袁世凯到现在的政府,前朝有好多好的东西,没有继承下来,唯独每遇外患则与之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直至割让土地,我们大家想一想,如果任由我们的政府这样下去,中华民族的主权岂不是愈来愈少,我们国家的版图岂不愈来愈小,任其下去,我们将以何赖以生存,我们的子子孙孙又将以何赖以生存。九一八事变,日本占领了我国的东三省,我们的政府不动员和领导全国民众与日寇作殊死的抵抗,以求实现驱逐日寇,收复失地的伟大历史使命,却将希望寄托于国联。当然国际联盟也能主持正义,在舆论上谴责日本,在道义上支持我国。可是当我们自己向侵略者一味地退让,将国家的领土和主权拱手相让给侵略者的时候,难道我们还指望国际联盟代替我们,向日本侵略者讨还被日本侵略者霸占的大片国土吗?中国有句古话,求人不如求自己,倚人都是假,跌倒还需自己爬。今天我们在这里成立抗日同盟军,就是要抵御日寇的侵略,收回自己的国土和主权。抗日同盟军的宗旨是:外抗暴日,内除国贼,武力收复失地,对日绝交,反对任何妥协。联合世界所有平等待我之民族和一切反对帝国主义的势力,共同奋斗,完成中国的自由和独立。”

  冯玉祥的就职演说,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冯玉祥一贯主张抗日,如今举起了抗日的大旗,不光是察哈尔人心大快,在全国也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和重视。各省各地皆有人纷纷来投。曾为陆军上将安徽省主席的方振武因为政府不抗日,挂冠而去,又因为方振武挂冠而去,旧部两个师也哗变而去,方振武将此两个师改编为抗日自卫军,如今见冯玉祥在察哈尔举起抗日大旗,也毁弃家产卖掉祖屋,率众来投,仅十数日抗日同盟军就发展到八万多人。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张家口,冯玉祥抗日同盟军的大旗下,决心与日寇决一死战,报国杀敌的仁人志士,有工人、有农民、有爱国的学生、也有爱国的军人。

  为使抗日同盟军成为一支坚强有力的队伍,尽快走上抗日的战场。6月15日,抗日同盟军召开军民代表大会,将现有人员编为六个军,又九个师,又一个旅,制定了抗日同盟军的纲领,选举了抗日同盟军军事委员会第一届军事委员会委员三十五人,候补委员二十九人,推冯玉祥、方振武、吉鸿昌、张允荣、邓文、佟麟阁、张人杰、邱山宁、宣侠父、张幕陶、孙良诚为常委,冯玉祥为抗日同盟军主席兼总司令。冯玉祥任命方振武为北路军前敌总司令,兼抗日同盟军第一军军长,吉鸿昌为北路军前敌总指挥,兼抗日同盟军第二军军长,邓文为左翼副总指挥,李忠义为右翼副总指挥,率领大军北上,迎战日寇,收复失地。

  6月22日抗日同盟军王德重部与守卫康保县城的日军激战,日军不敌,弃城而逃,王德重部乘机收复康保。

  23日,吉鸿昌率部攻击宝昌,又令副将李忠义攻击怙源。宝昌、怙源两地守军只有少数的日军,大部是张海鹏的伪军,抗日同盟军与之在两地激战数日。

  7月1日守卫宝昌之敌寡不敌众,乃弃城往多伦溃退,怙源守军乃张海鹏之部将姓刘名桂棠,随张海鹏叛国投日,乃迫于形势,今见宝昌守军向多伦溃退,趁机和抗日同盟军联络率部反正,加入抗日同盟军,在刘桂棠的带动下,很多被迫胁从的伪军,纷纷反正来投。抗日同盟军益发势大。冯玉祥遂令吉鸿昌、方振武率领抗日同盟军一鼓作气,向察哈尔省首府多伦进发,准备收复多伦。

  7月4日,吉鸿昌令副将李忠义率部为中路,部将张凌云率部为左翼,刘桂棠率部为右翼,自与邓文统大军为总预备队,浩浩荡荡向多伦而来。

  七日夜下达总攻击令,至八日拂晓,攻克敌军战壕两道。天明之后,敌军得飞机、大炮支援,战斗异常激烈。

  九日、十日抗日同盟军仍连续进攻。十一日吉鸿昌亲自指挥敢死队爬城猛攻。至十二日晨一时,从南、西、北三门攻入多伦城内。城内日伪残部仓皇逃走。抗日同盟军乃收复沦陷了七十二天的察哈尔省首府多伦,接着收复了商都`张北等地。也算是天理昭彰,刚刚荣升至日本军队最高军衔的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在爬到用中华民族鲜血染红的军阶阶梯最高层——元帅衔后,乐极生悲,不久就身患重病,在病中忽听冯玉祥从关东军手中又夺回了察哈尔省首府多伦和张北等地重镇时,气怒交加,瞠目而亡。

  抗日同盟军的节节胜利,严重地打击了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乃指责中华民国违背《塘沽协定》所定条款之第一条和第四条,中华民国不得用刺激日军感情之武装团体,又不得作一切抗战扰乱行为,并向国民政府提出抗议,国民政府行政院副院长汪精卫,当即向冯玉祥发电报指责:“焕章兄,在察抗战,乃是走不通的一条死路,当速赴京,徐图救国大计。”

  冯玉祥对汪精卫亲日向来反对,今观汪精卫在电报中责备自己抗日,乃复电讽刺道:“何敬之代表国民政府刚刚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塘沽协定。但政府似乎还和日本达成了抗日有罪的不成文的协定,按照这个协定,我决定抗日就是找死。但是死在抗日的旗帜下,我的良心是平安的,我宁为抗日而死,也决不离开此地。”

  汪精卫收到冯玉祥的电报后,拿着冯玉祥的电报来见蒋介石,对蒋介石道:“这个冯焕章,中央多次发电,促其南下,彼一直坚持与中央分庭抗礼,今又为了笼络民心,煽动抗日,今在察北所组织的抗日同盟军发展迅速,人数已达十余万,在察北影响很大,对日本人刺激也很大,日本人向我政府提出抗议,如不设法制止其抗日行为,激怒了日本人就麻烦了。”

  蒋介石听了汪精卫的一番话,从座位上站起,离开办公桌,倒背着双手在室内溜达了好几圈后,对军事委员会侍从室侍卫官道:“给何敬之发报,令庞炳勋、冯钦哉、关麟征等部进驻沙城、怀来、延庆一线,以王以哲、徐庭瑶率部进驻平绥线,令傅作义率部由绥远,沿平绥向察哈尔推进。”

  何应钦遵照蒋介石的指令从7月9日陆续调兵进逼张家口。日军北路军总指挥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见中国军队有围攻张家口的迹象,大喜,立即令平贺旅团,又配以张海鹏伪军两万余人,共计兵力约五万人向察哈尔发动进攻。冯玉祥见何应钦调兵进逼张家口,日军也很巧妙地与其配合向察哈尔进攻。知道自己和抗日同盟军的抗日行动激怒了国民政府中的亲日派,为了自卫,乃令吉鸿昌、方振武分兵两路,一路继续对敌作战,一路回师,在张北和宣化驻防,并准备迎击北上之中央军。十八日中央军铁甲车突然北上,开过下花园,冯玉祥为避免和中央军发生直接冲突,延缓内战爆发,下令炸毁铁桥,阻止中央军北上,谁知这一本系为国家和民族安危的举动,更激怒了国民政府当局,汪精卫与冯玉祥向来不和。得着这个机会又向蒋介石进言道:“冯玉祥此举已经表明其反抗中央的态度,我建议军事委员会对冯采取武力解决。”

  一直对冯玉祥组建抗日同盟军,生怕冯玉祥军事实力发展后,会东山再起拥兵自重,成为自己的政敌而对冯玉祥组建抗日同盟军耿耿于怀的蒋介石经汪精卫这么一挑,遂当即电令何应钦对冯玉祥之抗日同盟军采取军事行动。何应钦得令后乃令庞炳勋为总指挥,率关麟征、冯钦哉兵分三路进攻张家口。

  冯玉祥一面迎战自卫,一面通电全国向各界陈述:“冯某组织抗日同盟军,完全是为了抗日,现因抗日获罪于中央,中央将本应用于抗击日寇的国防军,用于”围剿”抗日同盟军。日本侵略军,及其走狗伪满洲国之伪军与其配合默契,也率军联袂而来,抗日同盟军组建至今,不足两月便为国收复省城一座、县城十余座,国土近万平方公里,不知罪在何处,如今既要抵挡日伪之进攻,又要对付中央军之”围剿”,玉祥无奈,特通电全国,请社会各界各方主持正义。”

  冯玉祥此电发出后,在全国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些掌管一方的大员们,有致电国民政府五院院长的,请:“饬令停止入察之师,勿轻启兄弟阋墙之祸,为外人所笑。”有以强硬态度致电国民党中央国民政府“速停入察之师,若仍一意冥顽,当采断然措施”。有的直接发电给庞炳勋、关麟征、冯钦哉:“应以国家为前提,民意为向背,不应为个人所用,为乱命所操持。”

  迫于社会舆论的压力太大,又因为对抗日同盟军实施”围剿”的兵力还未全部到达指定集结地点,军事布置尚未全部完成,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遂令停止对抗日同盟军的进攻,7月下旬国民政府的要员齐集卢山召开会议,讨论如何对冯玉祥实施制裁和消灭抗日同盟军。争论很是激烈,意见各有不同,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冯玉祥擅立军政名义,名曰抗日,实乃包藏祸心,抗日同盟军必须予以坚决消灭,又冯玉祥一直有亲共之嫌,并与中央分庭抗礼,蛊惑人心,擅立军政名义,破坏政府之国防计划,应予以开除党籍,撤销其党内外一切职务”。

  另一种意见是“冯玉祥为人正直,朴实无华,爱国之心如赤子之对父母,当予以支持”。两种意见争论良久,胜负不分,所谓不分者原因是持第一种意见者人虽少,而权重,持后一种意见者人虽多,但权轻,因而相争,不相上下。

  蒋介石见两派意见争执得相持不下,乃说道:“一个国家只能是一个政党,一个政府,一支军队,异党异军乃肇乱之源,为了使国家之政令,军令得以统一,因此,不管以任何名目为由所组织的党派,军政之名目都必须予以取缔和剿灭之。”

  蒋介石的一番话平息了两种意见的争论,会场上顿时出现了如一潭死水般的静谧。这时一位声名显赫和冯玉祥私交甚好,一贯钦佩冯玉祥为人的,对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不满的国府要员孙科发表意见道:“冯玉祥抗日深得人心,如中央一定要剿灭抗日同盟军的话,中央一定会遭到全国人民的反对。为今之计,只要冯玉祥放弃抗日同盟军,军政委员会主席兼抗日同盟军总司令的职务,中央则不必对冯玉祥给予任何手段的处理,也不必向察哈尔增兵,我相信双方定能自然罢兵。根据我国现在之国情,更加需要安定,不发生内战为好。”

  于是最后议定:于1933年7月28日,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名义向冯玉祥发出最后通牒:

  一、勿擅立各种军政名义。

  二、勿妨害中央边防计划。

  三、勿滥收散军土匪。

  四、勿引用共匪头目,煽扬赤祸。事关察哈尔省之存亡和全国之安危,政府万不会因循迁就。

  在庐山开会期间,何应钦遵照蒋介石的指令,继续调兵遣将,及至向冯玉祥发出最后通牒时,何应钦已经调集了十六师对抗日同盟军采大包围之态势,并渐渐缩小包围圈。还动用了两队战斗机,准备迅速剿灭抗日同盟军,冯玉祥接到此通牒大怒,于7月30日再次通电全国:“吾人抗日,诚为有罪,而克复多伦,则尤罪在不赦……祥屡次宣言,一则抗日到底,一则枪口决不对内,如中央严禁抗日,抗日则无异于反政府,则不但军事可以收束,即我应得之罪,亦所甘心。”

  到了11月初,中央军、日军及伪军张海鹏部对抗日同盟军步步进逼之合围使包围圈越来越小。外无实力响应,内有财政困难,抗日同盟军中有些将领开始动摇,有的将领甚至投奔蒋介石,掉转枪口向同盟军发起攻击,冯玉祥深感形势严峻,又怕引起内战,为日本人所乘,思之再三,乃召开抗日同盟军军政大会。

  冯玉祥道:“现在抗日同盟军所面临的形势十分严峻。为了化解中央和抗日同盟军的矛盾,我本人决定走去位全军的道路,辞去抗日同盟军军政委员会和抗日同盟军总司令职务。并希望第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能回察哈尔主政,同时建议将抗日同盟军改名为抗日救国同盟军。这样抗日同盟军能在宋哲元的掩护下保存一些力量。”

  众人闻听冯玉祥要去位出走,遂一致苦苦挽留。吉鸿昌说道:“鸿昌愿总司令能有始有终,始则万民称庆,终亦史帛留芳。”

  冯玉祥道:“前程已是举步维艰,只好急流勇退。”

  “依鸿昌看,在国难当头之际,只能是急流勇进。”

  “时事难料,人心险恶,连最高也迁怒于我,谤词恶语如毒箭穿心,我不暂作退避,处境更难,各方的误解可能会毁我一生的清白。再说我不辞去抗日同盟军之所有职务,中央必不罢休,非彻底剿杀不可,此十余万弟兄之组成,缘出爱国何罪之有。累及其身家性命,我即是死,心也难安矣。”

  “鸿昌认为,抗日救国如盘山登峰观日出,进则明,退则暗,进则兴,退则亡,总司令要三思啊!”

  “暂作退避,待时而进,为兄只能如此了。”

  “既然总司令去意已决,鸿昌但愿总司令勿忘今日待时而进之约,在适当时候重返抗日前线,我将倚马而待。”

  8月7日冯玉祥辞去抗日同盟军一切职务,往泰山隐居,冯玉祥的辞职在抗日同盟军内引起极大混乱,很多官兵都说:“总司令已经走了,我们抗日还有什么劲,还算什么抗日同盟军。”

  还有的说:“抗日同盟军的前途和塞外的冬天一样,风天雪地,满目荒凉哟。”

  8月16日,抗日同盟军第一军和第二军在独石口会师,方振武通电就任抗日同盟军代理总司令,吉鸿昌任抗日同盟军副总司令,将抗日同盟军改为抗日讨贼军。此后形势对抗日同盟军更加不利。当初迫于形势跟随张海鹏叛国投敌,成为日本侵略者走狗的,在怙源迫于形势反正的刘桂棠乃系反复无常之小人,反正不足两个月,迫于形势又率部投靠日军,并掉转枪口,帮助日伪共同对付抗日讨贼军。

  因为中央军、日军、伪军三大军事实体暗中配合,对抗日讨贼军地剿杀,抗日讨贼军牺牲巨大,不得不接受中央的和平解决的条件,军队接受中央军商震部改编,中央保证吉鸿昌、方振武二人之安全。

  吉鸿昌离开抗日讨贼军后,到天津隐居于法租界,1933年11月9日被特务击伤,送往法国医院治疗,后由蒋介石引渡逮捕,囚禁于北平监狱。北平军分会代理委员长何应钦向蒋介石建议道:“据调查,吉鸿昌是中共秘密党员,应尽快解决,但在执刑前应该对其进行军法会审,明正其罪,以儆效尤,而且冠冕堂皇地对其执行,更能肃清其影响。”“很好,就由你担任审判长,组织对其审理。”

  数日后,开庭审判吉鸿昌,何应钦位居审判长席,要吉鸿昌供出抗日活动的秘密。吉鸿昌道:“抗日是四亿五千万中国人民的事,没有秘密可言。唯有蒋介石和你们祸国殃民和日本暗中勾结,镇压抗日的人民,”围剿”抗日有功的抗日同盟军,所干的不明不白,见不得天日的勾当才有秘密。”

  何应钦被吉鸿昌顶得张口结舌,稍停一会儿方缓过神来,又问道:“冯玉祥离开抗日同盟军后,你和方振武为什么要将抗日同盟军改名为抗日讨贼军,你又为什么要反对蒋委员长?”

  吉鸿昌回答道:“因为国民政府内像代理委员长你这样的人太多。”

  说着以手指向审判长席的何应钦,然后又继续说道:“你们这些人非但自己不抗日,还阻挠别人和中国民众抗日,经常做日本人想做又不容易做到的事。你们这些人不是贼么,不但是贼,而且是大贼,卖国的贼,抗击日寇,因为你们挡道,设置障碍,就有很多的困难,因此既要抗日,也要清除国贼,抗日同盟军肩负着抗日和清除国贼的双重使命,因此,改名为抗日讨贼军。”

  吉鸿昌大义凛然地指责,铿锵有力地辩辞,何应钦气得目瞪口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陪审员见审判长气昏了头,忘了审问,乃机灵地接着提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反对蒋委员长?”

  吉鸿昌道:“蒋介石身为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是中华民国实际的领袖。可是他只重视领袖的权力,只知道领袖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因此养成了独裁统治的习性。而他却不履行领袖的职责,领袖的职责在于领导他的臣民摆脱困境,走向自由独立和富强。当国家遭受外来侵略时,领导他的人民抵御外来的侵略,保卫国家和民族,使他的臣民堂堂正正,扬眉吐气地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蒋介石是这样做的吗?他和领袖的职责完全是背道而驰,屠杀抗日志士,内战不止,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将国家引向了亡国灭种的边缘,你说这样的领袖该不该反?”

  “你这些言论足以证明你是共产党,你为什么要参加共产党?”何应钦近乎声嘶力竭地厉声责问道。

“是的,我是共产党员。最初是因为看共产党办事能代表民众的愿望,使我对共产党有了好感,因而主动接近共产党,是共产党的教育使我改变了旧军阀的生活,走向了劳苦大众的阵营,自愿为共产主义事业和全人类的解放事业而奋斗的。当日寇接二连三地侵略我国的时候,蒋介石坚持攘外必先安内,使我们的国土大片地丢失,国家主权大量地沦丧。是共产党摒弃前嫌,向国民党提出停止内战,一致抗日,驱逐日寇,收复失地,这是中国人民之愿望,是整个民族的呼声,你说这样的能够代表人民意愿的党,除了反动派会反对外,又怎能叫人不肃然起敬而踊跃参加呢!”

  审判者成了被审判者,何应钦急忙结束了军法审讯,将吉鸿昌投放于狱中。

  1934年11月24日,吉鸿昌被押赴刑场,临刑前吉鸿昌以树枝当笔,大地为纸,写下了“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浩气冲天的绝命诗后,对执刑的特务说道:“我为抗日而死,我的身体不能跪也不能倒在地上,你们搬张椅子给我。”

  特务们依言搬来了椅子,吉鸿昌将他那高大的身躯移进了椅子。特务们悄悄地绕到身后,准备待吉鸿昌坐下后开枪。吉鸿昌突然回过头来说道:“到前面开枪去,我的一生光明正大,绝不能在背后挨枪,我要亲眼看到反动派的子弹是怎样打死我的。”

  执行的特务只好走到前面对着吉鸿昌举起了枪。枪声响了,吉鸿昌用尽最后的力气呼出了“打败日本帝国主义,抗日……万……岁!”

  与吉鸿昌坚守在抗日同盟军到最后的另一位将军方振武,被人营救往海外后在香港定居。珍珠港事件后,方振武认为抗日有望,遂离开香港,回国抗日,不料刚进入广东省境内,即被特务杀害,此是后话,在此表过不提。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1〗第二十六回张学良丧师直罗镇周恩来勇赴肤施城


netease 本文来源:江苏淮阴网—淮阴报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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